萧灵泽垂着脑袋,神色恹恹,情绪低落,全无方才的雀跃欣喜:“还没有。白大夫说,需静待两三月休养,肌肤方能彻底完成修复手术。”
慕九渊温声安抚:“无妨,只需稳步恢复便好。安心静待两月,现在本王送你回府。”
一旁的林白芷眸光淡淡流转,扫过身侧的甜馨,最后落于慕九渊身上。
方才门外所有争执动静、打斗动静,她在诊室之内听得一清二楚。
方才她并未将萧灵泽带入空间手术室,只是在诊室中,借助常规消毒器械,为萧灵泽局部麻药,做了皮下植入了皮肤扩张器。
只需静待肌肤层层生长延展,后续便可顺利切除斑迹、修复肌理,不过是一桩简单稳妥的小术,自然无需耗费多时。
林白芷眸光微凉,淡淡开口,一语点破方才事端:“未曾想,王爷竟对在下侍从一个面具,如此上心。”
慕九渊抬眸看她,深邃的眸底晦涩暗沉,心绪难辨,抬手拱手致歉,姿态端方:“是本王唐突。方才恍惚错以为是熟人,还望白大夫海涵。”
“王爷无需致歉。”
林白芷语气清淡疏离,不卑不亢,“国有国法,行有行规。覆面之举,是我芷心堂的规矩,亦是我等的权利。今日看在王爷身份,本医不予追究。若是换作旁人,今日之事,绝无善了的可能。”
她这番话并非刻意不给玄王颜面。日后她在芷心堂行医,壹梅、甜馨必定会守在诊室门外,护她隐秘。
若是人人皆如慕九渊一般,肆意强破摘人面具,日后会麻烦不断。今日恰逢其时,必须立好规矩。
慕九渊心知是自己理亏在先,又因眼前这位白大夫与林白芷关系匪浅。
他压下周身凛冽气场,敛尽锋芒,再度拱手:“是本王失礼。就此告辞。”
一旁的萧灵泽原本还因脸上斑记未即刻祛除,反添扩张器,让自己容颜变得更加丑陋而暗自郁闷。
此刻见无人不惧的冷面阎王慕九渊,竟在白大夫手中吃瘪退让,心底郁结瞬间消散,忍不住偷偷抿嘴偷笑,心头一阵畅快。
原来清冷威严的玄王,也有这样对人致歉的时候。看来林白芷不止对他无视,是谁的情面都不给,连他渊哥也不例外。
萧灵泽当即收敛笑意,乖乖拱手道别:“我先行告辞,改日再来复诊。”
林白芷微微颔首,语声温和叮嘱:“谨记复诊时日,严守忌口与休养禁忌,切勿大意。”
“好,记下了。”
萧灵泽乖巧应声。
慕九渊侧目瞥了一眼自家这位素来顽劣叛逆的表弟,心底暗自感慨。
京中人人畏之避之的小魔头,竟在这位白大夫面前,这般安分听话、温顺乖巧。
他未曾多言,转身率先移步离去。
目送二人身影彻底走远,林白芷方才轻轻吐出一口绵长浊气。
心中百感交集。
她如今还不能在慕九渊面前暴露真实身份。
她是异世而来的穿越之人,这等惊世秘密,她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更不敢赌他知晓真相后的反应。
人心难测,帝王权欲最是凉薄。
倘若慕九渊得知她的身世隐秘,知晓她一身医术与随身空间皆非此界之物,不能容她,她便会身陷绝境,性命难保。
纵使她心中情愫暗生,有心向他坦白一切,却不敢拿这来之不易的新生孤注一掷。
眼下,只得暂且隐瞒,能瞒一日便是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