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芷唤来王嬷嬷,神色微敛,低声问询:“马嬷嬷那边,情况如何?”
王嬷嬷上前一步,刻意压着嗓音,语气沉沉回话:“回姑娘,马嬷嬷今日午后,人已经没了。”
“老夫人心中只惦念宫内的风波,对马嬷嬷的死并未多放在心上,只拨付了一笔银钱给她的家人,令其自行妥善安葬便是。”
听罢回话,林白芷缓缓颔,神色平静无波:“嬷嬷劳碌一日,也早些下去歇息。”
“是。”
王嬷嬷屈膝一礼,躬身缓步退出门外。
屋中只剩自己一人,林白芷眸光微微沉下,心底暗自思忖:玄王派去监视马嬷嬷家眷的人手,不知是否恪尽职守。寻个时机,她要亲自去见一见这一场“假死”
脱身的马嬷嬷。
念头落定,她抬手屏退了屋内所有侍立的下人。四下再无旁人,心念微动,整个人悄无声息进入随身的医药空间。
空间之内药香清浅,安宁隔绝外界纷扰。她取出对症的退烧安神药物服下,又备下热水沐浴,洗去白日在外奔波沾染的满身尘土与连日操劳积攒的疲惫。
走出浴室,立于落地铜镜前,镜中人面色憔悴、眉眼倦怠,难掩疲惫与伤痛。
她静静望着镜中自己,默默回想今日皇宫风波、人心诡谲、层层算计。
最后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与慕九渊相处的片刻温柔时光。
灯市相伴、猜谜赠花、河畔放灯、月色并肩……是她连日阴霾里,唯一的暖意与温柔。
可心底却悄然漫开一缕深深的怅然与无力。
这具身体损耗过重、根基亏虚,余毒反复纠缠,不知还能支撑多久,余下时日寥寥无几。
前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她别无选择,只能步步谨慎、走一步看一步。
压下心底万千思绪,她躺卧在空间卧室软榻之上,阖上双眼,沉入安眠,只为养足精神,应对来日风波。
……
沉沉暗室,不见天光,唯有一缕幽微烛火摇曳不定,将满室映得森冷阴郁。
一道黑衣人影双膝跪地,脊背紧绷,语声低沉惶恐:“主上,皇上体内剧毒已尽数化解,如今神志清明、一如往常。玄王借机在宫中大肆彻查清洗,我们安插在宫内的大半暗线,尽数被拔除折损。”
黑暗深处,端坐椅中的男子十指死死扣紧檀木扶手,指节泛白,额角青筋根根暴起,眼底翻涌着隐忍至极的暴怒。
他筹谋多年、步步精算,布下精密布局。本以为只要皇上昏迷不醒、毒殒命,他便能顺势夺权、重掌朝纲、再登至尊之位。
一切本该万无一失。
可如今,全盘谋划竟这般轻易溃败落空!
他眸光阴鸷如寒潭,裹挟着刺骨戾气,沉声冷问:“究竟是何人医治皇上?此毒阴诡无解,普天之下,谁有这般通天本事,破我毒局?”
黑衣人伏在地,语气惶然:“属下查无可查。太医院众御医尽数束手无策,无人知晓皇上是中毒所致,可皇上却在极短时辰内自行转醒,全然无恙。”
“废物!”
一声脆响刺耳炸开,茶盏狠狠砸落地面,碎裂四溅。
男子胸腔怒火滔天,字字淬寒:“此毒隐秘致命,怎会自行痊愈!必然是有人暗中出手解毒医治!这般关键线索你们都查不出来,留你们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