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芷立刻上前查验,指尖轻触盏底,鼻尖细细嗅辨药气,片刻便已查清其中蹊跷,一切果不出她所料。
她回身面向太后,字字清晰笃定:“太后娘娘,真相已然查明!殿中檀香被人暗中掺了阴毒慢性药,长期吸入便会致使血瘀中风;而陛下方才饮用的御酒盏中,同样残留诱猝厥的药物。双毒叠加之下,陛下才会毫无征兆,骤然昏迷!”
皇后脸色骤然一变,当即厉声驳斥:“一派胡言!你无凭无证,凭什么就此下定论断!”
太子也不肯采信她的说辞,语调听似温和,字字却满是质疑:“林四姑娘,还望慎言,切莫胡乱揣测,危言耸听,扰乱殿中人心。”
在他心底全然不信,仅凭嗅闻盏器,便能辨出毒物。
皇后与太子一唱一和,言语间句句夹枪带棒,极尽挖苦诘难,打心底不愿接纳林白芷这番说辞。
太后眼底怒色骤起,断然喝止:“住口!传太医即刻查验器物与香炉!”
众太医连忙上前细致勘验,不多时齐齐躬身回禀:“回太后!香炉香灰、御用酒盏之内,确有诱血瘀猝厥的秘药残留,手段属实歹毒阴邪!”
铁证如山,真相已然落定。
太后胸中怒火翻涌,此刻方才恍然醒悟,今夜一连串祸事,矛头从来不止是针对林白芷与玄王,幕后之人真正要算计的,竟是当今圣上!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她深深望向林白芷。满殿太医轮番诊治,竟无一人察觉香炉之中藏有诡计,未能看破陛下是遭人暗下毒药。偏偏眼前这般年纪轻轻的女子,一眼便识破圈套,可见其医术绝非泛泛。
太后沉声道:“你且为陛下诊治。”
经此实证,皇后再无半分阻拦的由头,面色青白交加,只得悻悻闭口,不敢再多置一词。
林白芷颔领命,缓步行至龙榻跟前。寝殿之内一片死寂,满堂众人屏息凝神,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尽数落在她的身上。
她俯身搭住帝王腕脉,片刻便心下了然。果然与她先前推断一般,陛下乃是毒物侵体所致昏厥。所幸此毒虽阴狠,却并非无药可解。
她借着垂躬身的姿势,避开众人视线,心念微动,悄然连通随身医药空间,取出专治血瘀闭窍、醒脑回神的秘药,又取了一套银针握于掌心。
只见她指尖起落沉稳娴熟,不见半分慌乱颤抖,一根根银针精准刺入穴位。施针的同时,她悄悄将那枚灵药取出,轻轻递到皇帝唇边。
整座寝殿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都高高悬起,焦灼不安地等候结果。
皇后立在一旁,眼神阴沉沉死死盯住林白芷的每一个动作,心绪百般矛盾。她心底一方面盼望皇上能够苏醒,另一方面又暗自忌惮,若是林白芷当真把人治好,无异于当众打了自己的脸面。
太子的目光牢牢锁在林白芷身上,起初满是轻视不屑,可看着她行云流水的施针手法,神色渐渐沉了下来。那一套取穴行针,章法严谨规范,竟比太医院诸多名医还要老练稳妥。他心底不由暗自惊疑:莫非,她是真的身怀高明医术?
太后凝神观望,心中暗自思忖。看林白芷举手投足,从容有度,绝非装模作样,是真的精通医道,且功底十分扎实。
满堂之中,唯有慕九渊神色平静淡然,波澜不惊。他早已亲眼见识过林白芷的手段,深知她医术高深,远非常人所能估量。
半个时辰缓缓流逝。
就在众人渐渐陷入绝望之时——
龙榻之上,皇上眼睫微微颤动,喉间溢出一丝微弱气息,竟缓缓睁开双眼,悠悠转醒。
“陛下醒了!陛下真的醒了!”
一声低低的惊呼自皇后口中溢出。
满殿紧绷的气氛骤然松懈,殿中之人又惊又喜。
太后怔怔望着眼前一幕,看向林白芷的目光已然全然不同,震惊、欣赏、审视,万般心绪交织眼底。
她万万没有想到,连太医院一众杏林圣手都束手无策的诡毒急症,竟被这看似柔弱的少女轻易化解。
太后心中感慨,不觉出声:“没想到四姑娘,竟身怀这般绝世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