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争先恐后站队附和,全然不顾大局,只顾私怨,亲手为韩王的阴谋推波助澜,执意要将慕九渊与林白芷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太后袖中十指死死攥紧,胸腔怒火翻涌不息,只觉皇后与太子愚不可及、糊涂透顶。
大敌当前、权倾逼宫,本该父子同心、共抗外敌,他们却分不清敌友、鼠目寸光,为一己私怨自毁臂膀、助力奸佞,简直无可救药!
瞬息之间,殿中所有目光尽数汇聚大殿最高的龙椅之上。
林白芷抬眸,静静凝望那高居尊位的太上皇慕擎苍。
慕擎苍慵懒斜倚龙椅,身姿松弛闲散,长眸半阖,神色倦怠漠然,一副倦然慵懒、无心干预朝政的模样。
他早已退居深宫,常年不问朝务,底下沸反盈天的争执、剑拔弩张的对峙,于旁人是惊天变局,于他仿佛只是扰了中秋雅兴的琐碎闹剧。
良久,他才带着几分被惊扰的不耐,不情不愿地缓缓挺直身躯。
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缓缓睁开,眸色沉静如水,无怒无威,淡淡自上而下,扫过争执的皇帝、太后、跪地请命的众臣、屏息凝神的满朝文武。
周身不见半分迫人的帝王威压,只余一派长者审视晚辈的淡然。
死寂殿中,慕擎苍慢悠悠开口,语调懒散平和,带着几分无奈的轻嗔,全然是长辈训诫后辈的姿态:
“些许宫闱琐碎纠葛,竟闹到满朝对峙、无法收场,还要劳动孤这闲人出面?”
他语气浅淡,带着一丝提点与苛责,并无半分锋芒:“太后与皇上执掌宫闱朝堂多年,向来处置公允,今日竟连一桩风月嫌疑的小事都难以摆平,任由群臣相持、朝局纷乱,未免失了沉稳分寸。”
话语听起来温和,只是单纯责怪帝后处事不妥、掌控不力,不见半分否定皇权、刻意压制朝局的意图。
但不待众人纷纷辩解,他似本着调和局面、公允断事的心态,顺势出声定调,只为平息殿中纷乱:
“既然众臣皆有疑议、人证当庭指证,事端有迹可循,便依律暂且将二人拿下勘问、依法核查便是。”
“孤今日出宫赴宴,本是为与万民同庆中秋、乐享太平,无心插手朝堂诸事。”
他眸光平和落向神色僵硬、进退两难的皇上,语气恳切公允,尽是放权嘱托之意:
“皇上亲掌朝政,自有法度权衡。此案你只需秉公处置、依规查办,不偏私、不护短,方能服众臣之心、安朝堂之稳。”
言罢,他便不再多言,重新慵懒靠回椅背,一副彻底放权、不再干预、静待皇上自行处置的姿态。
外人眼中,他只是个不忍朝堂大乱、出面调和局势、秉公公允的退位先帝。
看似全程放手、绝不干政,任由当今圣君决断一切。
然而这几句看似寻常的提点定调,实则已然暗中敲定了事态结局,无形中堵死了皇帝太后想要徇私保全的全部退路。
皇上进退维谷,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沉声下令:“来人,将玄王与林白芷二人先行押下,待明日再行审讯定夺。”
皇帝话音落下,满殿鸦雀无声。
就在这雷霆宣判、生死几成定局的千钧一瞬——
殿外忽有清泠悦耳的环佩叮咚之声传来,脆响穿透大殿沉沉的死寂。
一道雍容沉静、不疾不徐的女声,缓缓响起,稳稳压过满堂凛冽肃杀: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