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灵泽抬头,撞进慕九渊那双沉冷无波、覆满冰霜的黑眸。
方才入殿路上还与他温和闲谈的渊哥,此刻眉眼冷硬,面色沉寒,仿佛凝着万年不化的冰雪,寒意逼人。
“坐回你自己的位置。”
慕九渊声线极低,冷意彻骨,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命令。
萧灵泽心里一百个不情愿。
还想着如何在这宫宴上整治林白芷一番,这近身的机会他怎肯轻易相让?
他硬着头皮赖在原位,挑眉耍赖:“不,本王觉得这里甚好。左右空位皆是一样,渊哥去坐我那桌便是。”
他心底暗自纳闷。
往日渊哥随性淡漠,从不会计较这些坐次小节,今日怎会这般反常,执拗又强势,全然换了一副模样?
萧灵泽刚落座,林白芷便敏锐察觉到身侧之人的动静。
对上他眼底那抹戏谑促狭的眸光,她心中了然,暗自轻笑。
这位小郡王心性纯粹幼稚,如同未长大的孩童,明明有求于她,还一心想着捉弄取乐。
她压低嗓音,淡淡提醒:“小郡王,别忘了今日承诺。你该坐到林天睿那边去。”
若不贴身守护,如何护林天睿周全?
一语戳中要害。
萧灵泽瞥了眼远处独自落座的林天睿,满脸百般不情愿。
可他既应下承诺,便不能反悔。更察觉到身侧玄王的戾气已然濒临临界点,再敢执拗,怕是真要被他直接拎起丢出去。
万般无奈之下,萧灵泽只得悻悻起身,拖着慵懒步伐,不情不愿走向林天睿身侧,随意落座。
林天睿看似安静端坐,实则心弦紧绷,目光时刻警惕扫视全场,牢牢关注着阿姐与周遭动静,唯恐有人暗中算计。
骤然见萧灵泽莫名其妙凑过来与自己挤座,本就互不对付的二人,瞬间气氛僵硬。
多年来,他们相看两厌、互不待见。
林天睿咬着后槽牙,压着极低的嗓音冷斥:“滚开!有座不坐,偏来挤我作甚?”
萧灵泽难得不与他争执,同样压低声音,无赖散漫道:“你以为本王愿意?有意见,找你阿姐说去。”
闻言,林天睿下意识抬眸望向林白芷的方向。
见姐姐安然端坐、从容温和,他心中所有戾气瞬间收敛殆尽。
如今他对林白芷全然信服、百依百顺,既是姐姐安排,便必有她的道理。
当下不再争执,默默安分落座。
萧灵泽见状心中大为诧异。
向来桀骜纨绔、目中无人的林天睿,竟对刚归京的姐姐这般言听计从、温顺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