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覆纱之下的脸面瞬间铁青一片,指尖死死攥紧青瓷茶盏,指节泛白,几乎将盏壁捏碎。
她本想当众折辱林白芷,逼她知难而退,不料反被这病弱少女三言两语逼得进退两难,将自己的狭隘偏执、刻意针对,变成了失德失仪、徇私乱礼。
皇后强压胸腔翻涌的戾气,冷声逼问:“照你所言,是本宫错了?”
林白芷垂伏身,礼数愈恭谨谦卑,语气却透着锐利:
“臣女不敢。”
“臣女只是知晓,真正堪为储妃、母仪天下者,靠的是容人之量、公允之心,而非苛责孤弱、刁难后辈。”
一语落地,满堂彻底寂静。
这哪里是自辩?
分明是当众暗斥皇后心胸狭隘、毫无容人之量,不配母仪六宫!
大长公主眼底掠过一抹赞许笑意,微微颔,暗自欣赏这份傲骨。
荣国公夫人眸色深沉,心中赞叹,此女胆识风骨,竟颇有当年老镇国公林茂遗风、名士风骨。
就连端坐正中的太后,眼底也掠过一丝深意,静静望着跪地却脊背不屈的林白芷,暗自点头。
皇后被怼得哑口无言、颜面尽失,满心妒火怒意熊熊翻涌,却偏偏无处作。
再苛责,便是坐实心胸狭隘;再刁难,便是公然败坏皇家公允。
进退维谷、自取其辱!
皇后终于压不住心底暴怒,狠狠一掌拍在御案之上,怒声呵斥:“放肆!你竟敢暗讽本宫!”
“皇后。”
太后适时含笑开口,淡淡出声打圆场,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四姑娘年少初次入宫,不懂宫中深浅礼数。你身为中宫皇后,理当容让担待,不必如此苛责。”
随即她看向殿心的林白芷,温声嘱咐:“四姑娘起身入座吧。往后多学宫中规矩,何为分寸、何为忌讳,需得谨记在心。”
太后这番话看似是替她解围,实则两头周全。
既给了皇后台阶保全颜面,又不轻不重敲打了林白芷太过锐利张扬。
“臣女谢太后教诲。”
林白芷依言应声,撑着冰凉殿砖缓缓起身。
久病重伤的身躯本就虚弱,起身之时身形猛地一晃,险些立足不稳。一张清颜苍白如雪,楚楚可怜,弱不禁风。
可那双抬眸的清瞳,清亮凛冽、傲骨暗藏,不输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