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特需诊室内,清雅静谧,檀香袅袅。
林白芷端端正正坐在古朴诊案前,白衣素雅,身姿端宁。她抬手执起青瓷茶杯,慢悠悠给自己斟了一杯清茶,澄澈茶水在杯中轻轻晃动,漾开细碎涟漪。
她神色淡然,心底淡定丝毫不急。
她不担心萧灵泽不肯跟来。
自上次萧灵泽负气离去后,她心里清楚,这位小郡王的软肋。
萧灵泽骄矜自负,最是在意自己的绝世容貌,眼角那处与生俱来的胎记,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与缺憾,更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芥蒂。
这般极致爱美的人,绝不可能放过彻底根除瑕疵、恢复无瑕容貌的唯一机会。
她料定,萧灵泽迟早会再度登门求医。
故而自那日起,她便特意嘱咐石老与堂中众人,但凡有人为公主府的小郡王萧灵泽问诊,一律以预约排满、档期已满为由婉言谢绝。
她要刻意吊着这位心高气傲的小郡王,磨平他的桀骜与自负,直到他心甘情愿放下身段,真心信服她的医术。
果不其然,她一杯清茶尚未饮尽,诊室木门便被推开。
萧灵泽面色沉郁,带着一身别扭的傲气走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笑意温和的石老、神色冷峻寡言的慕九渊,还有一路低垂眉眼、刻意隐匿身形的萧知予。
几人依次落座,室内一时寂静无声。
落座后,石老率先开口打破沉寂,看向面色紧绷的萧灵泽,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深究:“小郡王,方才在楼下你讳莫如深,不肯告知老夫症结所在,如今面对白大夫,你总可以据实相告了吧?”
今日玄王带萧灵泽前来问诊,一进门便执意要让白大夫亲诊,石老问他身体何处不适,他却绷着一张俊脸,扭捏别扭,死活不肯细说,只说白大夫来了便知。
此刻,萧灵泽端坐椅上,微微抬起光洁的下颚,眉眼带着惯有的高傲,目光直直落在林白芷身上,语气笃定:“他知道。”
林白芷抬眼,清冷眸光淡淡睨他一眼,声线凉润平稳,不带半分波澜:“这位病人,本大夫姓白,问诊之时,你可尊称我白大夫,或是直呼大夫即可。”
她心知萧灵泽自幼身居高位,骄纵惯了,目中无人,不懂谦逊敬畏。想要诊治此人,必先压下他一身桀骜,以绝对的气场让他心生信服。
萧灵泽眸色微冷,心底略有不悦。他身为皇室小郡王,向来只有旁人敬他、让他,何时需要对旁人如此恭敬客气?
可转念一想,今日是他有求于人,关乎自己毕生最在意的容貌,终究是有求于人,理应对医者心存敬重。
他压下心底的骄矜,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冷硬疏离,勉为其难地道:“那好,白大夫,本王且问你,我的身体状况,你究竟有几成把握能彻底根治?”
林白芷指尖轻点桌面,神色淡然无波,字字清晰:“我早已说过,需亲自查看,方能判定根治之法。眼下未曾看到实情,我只能告知你,根治把握,五成。”
这话一出,一旁的石老与萧知予皆是面露茫然,一头雾水。
二人对话仿若打哑谜,半句不提病症根源,让人全然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