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被傍晚的余晖镀上一层暖金,雕花乌木马车稳稳停在巍峨庄重的镇国公府朱漆大门前。
车帘被轻轻撩开,一袭素色浅罗裙的林白芷缓步走下马车,身姿纤挺,眉眼清冷绝尘。
她转过身,对着紧随其后下车的林天佐微微屈膝,行了个标准端庄的福礼。
她声音轻柔:“二堂哥一路辛苦。今日为祖母寻药一事,劳你奔波往返,还望二堂哥不必在祖母面前提及内情。”
林天佐脚步一顿,脸上露出几分怔然。
他心底便一直揣着为难事。此番能为老夫人求得这稀缺良药,全靠林白芷的情面才换来的,并非他出力所得。
方才一路上他还暗自纠结,若是如实告知老夫人,以老夫人严苛又刻薄的性子,必定会斥责他无能无用,连为祖母寻药的小事都办不妥,反倒要靠林白芷从中周旋;可若是隐瞒,又恐日后败露,落得个欺瞒长辈揽功的罪名。
没曾想,林白芷竟一眼看透了他的窘迫,主动替他解了这两难的困境。
这番贴心懂事的举动,恰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林天佐心中郁结瞬间散去,眼底浮出几分赞许,微微颔应下:“好,我知晓了。”
其实他不清楚,林白芷之所以如此吩咐,是担心老夫人疑心重,知道药物是她亲自取来不敢服用。
林白芷浅浅点头,眉目恬淡,不再多言,转身便踏着青石阶向内院走去,素白的裙裾扫过地面,无声无息。
林天佐看着她清瘦沉静的背影,心中感慨几分,也不再耽搁,提着药盒径直往老夫人居住的落霞院走去。
晚风渐起,吹散了府门前的余温。
京都城的繁华喧嚣,尽数汇聚在了城南最热闹的烟花之地。
烟雨楼夜夜笙歌,从未落幕。楼内灯红酒绿,流光映着雕花窗棂,丝竹管弦之声缠绵悠扬,裹挟着酒肉香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处处皆是奢靡放纵之态。
三楼最僻静的奢华雅间内,气氛更是喧闹至极。
夏侯宝宝领着一群京中纨绔子弟围坐一桌,满桌珍馐美酒,几人推杯换盏,醉意初显。
他一张三角脸涨得通红,标志性的大龅牙藏不住,说话漏风磕绊,唾沫星子随着酒意四处飞溅,满是烦躁怨气。
“来来来!哥几个再走几杯!这两日可、可真是闷死小爷了!”
他重重一拍桌面,酒盏摇晃,酒水险些泼洒出来,“奶奶的,平白无故被关了两天,半点乐子都没有!”
一旁妆容精致、眉眼带俏的慕晨溪嗤笑一声,揉着后腰坐直身子,满脸憋屈:“你就知足吧,你不过是被关着清闲两日。我可倒了大霉,实打实挨了十板子,时至今日,屁股还火辣辣的疼,坐都不敢久坐。”
“你那算轻的。”
隔壁的秦岭当即接过话头,抬手拂过自己的后背,脸上满是愤懑委屈,语气愤愤,“我挨了整整二十鞭子!我那亲爹半点不留情,一鞭一鞭都抽得结实,后背皮肉都快抽开花了,躺在床上疼得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