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继续道:“现有证据,确实不能证明程国公亲口命张承礼取符,也不能证明是程国公亲自授意蒋孚改供。”
圣人道:“既然如此——”
“但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旧符不是沈昭私取,邓州仓没有受过沈昭军府调令,申州与春漕也并非同一件事。”
沈韫抬起眼,“张承礼与严中贵已经死了,不等于这条线从未存在。蒋孚不能指实传话者,也不等于程府从未参与问案。”
“臣不请圣人今夜便定程国公之罪。”
她停了一下。
“臣只请将张承礼、严中贵、蒋孚所涉之事另立案目,继续追查,不因死无对证便从卷中删去。”
程元振看着她:“沈娘子是要凭几个死人,把程府永远挂在案上?”
沈韫转头:“程国公若清白,何必怕案卷留着?”
程元振唇边浮起一点极淡的笑:“奴婢不是怕。只是觉得沈娘子今日所言,与当年那些引问沈昭之人,也未必有多大分别。”
“够了。”
圣人的声音落下来。
二人同时垂。
圣人看向元衡与刘晏:“你们以为呢?”
元衡道:“程元振是否主使,证据尚不足,须另案追查。”
刘晏接道:“但沈昭所坐逆罪已经无据,可以先定。”
元衡伏地:“不能因为尚未查明是谁构陷,便让受构陷之人继续背着罪名。”
圣人沉默许久。
“凡涉张承礼、严中贵、蒋孚之事,另封一卷,由中书、户部续查。”
他看向程元振。
“此卷你不得经手。”
程元振伏得更低:“奴婢遵旨。”
圣人重新看向案上的三卷文书:“你们要朕怎么定?”
元衡道:“臣已拟小诏。”
圣人看他。
元衡一字一句道:“永安旧案,军报失实,账证不明,议者过当。沈昭所坐私取旧符、私调护漕、留粮自固、与贼合谋等逆名,证据不足,不复列案。其顾望不救、军机迟疑之过,另由兵部核军报定议。追复沈昭原官爵,许山南东道以旧礼改葬。子女家属,不坐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