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看向他。
元衡道:“可战事未平,暂不可召回。臣以为,可先遣御史及兵部郎官往前线核粮。令周翊光不得私分转运米,不得擅留进奉货物。孙崇之死,先立案,战后具问。”
刘晏冷笑:“又是战后。”
元衡看了他一眼:“刘尚书有更好的办法?”
刘晏道:“有。”
众人看向他:“调钱粮另走凤翔、泾源,不再经周翊光所控州县。前线诸军所需,分账直拨,不入同华军府。”
程元振道:“如此会拖慢军需。”
刘晏道:“总比送给周翊光抢了强。”
圣人揉了揉眉心,他终于感到疲惫。
朔方在前。
周翊光在内。
杜冕被调,马瑾重伤,楚王从奉天回来不能动,太子在东线,沈昭案还在重核。
每一处都在出血。
圣人道:“拟旨。”
元衡低头。
“周翊光破敌有功,仍令其守奉天、邠州一线。孙崇之死,交御史台立案,兵部遣郎官核坊州、邠州军资。转运米二万石,按诸军需用重列分账,不得私留。进奉货物,封存待核。”
他停了停。
“再给周翊光一道手诏。”
殿中诸人抬头。
圣人声音很冷。
“告诉他,朕知道他能打,也知道他能杀人。”
程元振眼神微微一变。
高成低头应是。
长安这道诏书往坊州去时,已经晚了。
孙崇的人头早已被埋在雪地里。
虢州粮车已经入了同华军营。
进奉货物也已经被周翊光挑了一遍。
而坊州、鄜州一带,无数亡命不逞之徒正往周翊光麾下聚拢。
一支能打、能抢、能分赃的军,在风雪里越来越大。
远处,朔方军还在奉天外。
可长安终于现,自己身前还有另一头正在长大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