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鄂道:“虢州刺史孙崇阻挠前线军需,疑与朔方暗通。临阵不交粮,反率兵相拒,已就地处置。”
副将低头:“是。”
周鄂又道:“粮车入坊州,立刻送周节帅。”
“那虢州残兵?”
“愿归的归。”
周鄂看着雪地里那些惊惧的州兵,“不愿归的,杀。”
周翊光收到粮车时,正在坊州府衙里喝热酒。
他刚从奉天一线回来,甲还未卸,肩上披着狐皮。周鄂入内复命,将孙崇级和兵部调令一并奉上。
周翊光看了一眼孙崇的人头:“他骂我什么?”
周鄂道:“说节帅敢反。”
周翊光笑了。
他笑声不大,却叫屋中几个将校都低下头。
“他倒有眼光。”
周鄂跪着没敢接话。
周翊光拿起那道沾血的兵部调令,看了片刻,随手丢到火盆里。
“兵部让他送粮。”
周翊光淡淡道,“他送到了。”
屋中有人笑了一声,很快又憋住。
周翊光道:“这二万石米,分一半给同华左厢军。马料归骑军。药材送奉天医帐三成,剩下的留坊州。进奉货物封库,择好物送长安。”
周鄂低声问:“送谁?”
周翊光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周鄂立刻低头:“属下明白。”
周翊光又道:“把虢州降卒挑一挑。壮的留,弱的送去运粮。愿意跟同华军的,给一顿热饭。”
“若闹呢?”
“杀。”
周翊光端起酒盏,“如今前线缺人。亡命不逞之徒,也比朝廷那些等令的废物好用。”
那日之后,坊州、鄜州一带开始聚起越来越多的乱兵。
有庆州败卒。
有宁州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