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线后续军报还没到,魏王一早便入了宫。
谁都知道,太子撑不了太久。
紫宸殿里,圣人看着舆图,眉眼沉得厉害。
魏王站在殿下,忽然开口:“父皇,儿臣想举荐一人。”
圣人抬眼:“谁?”
“西川韦氏二娘子,韦燕喜。”
殿中一静。
兵部尚书韦承佑皱眉:“殿下,韦二娘子虽为西川节度使之女,遥领成都府尹,可如今人在长安,亦无正式军职。”
魏王道:“她熟边地骑战。”
韦承佑道:“女子领兵,恐怕于制不合。”
魏王没有退。
“父皇,眼下吐谷浑、奴刺、党项诸部轻骑扰京畿东南。羽林军能守城,不熟山道、夜袭、诱敌、散骑。京畿道尚有两千轻骑可调,若交寻常将领,不过是添一支兵马;若交韦燕喜,至少能让这两千骑知道该往哪里咬。”
圣人看向他。
“你要让她领京畿轻骑?”
“是。”
魏王道,“不授节,不开府,不给她独断军令。只令她以西川进奏使、临时参军事名义,随京畿道轻骑赴奉天、蓝田之间,专防胡骑绕道、夜袭、截粮。兵部给她行军节制文牒,限于两千轻骑之内。”
韦承佑仍觉得荒唐。
“若前线将领不服?”
魏王道:“谁不服,便让他先说,自己比她更懂吐蕃、党项、胡骑山道战。”
殿中无人立刻说话。
圣人垂眼看着舆图。
奉天、盩厔、蓝田、华州,几处地名都被朱笔圈着。周翊光能打,却狂悖难制;马瑾重伤;杜冕已调河阳;汪玄新接渭北,李守拙只是副使;太子在盩厔,不宜再分身;楚王和独孤云的关系特殊,更不能管兵。
韦燕喜。
圣人听到这个名字,随即想起另一个人。
韦九岳。
西川节度使,镇蜀多年,能分南诏与吐蕃之盟,能以蜀兵入蕃界,能在维州山道伏击胡骑,连吐蕃大相都曾被他生擒献俘。西川山道、松维旧堡、羌蕃部落,在他手里不是边患,是棋盘。
那人曾入朝奏事,身形魁伟,端庄稳重。说起吐蕃骑兵如何翻山、如何夜袭、如何借雨雾遮行,像在说自己家门前哪条小路雨后容易积水。
圣人那时便知道,韦九岳这种人,若改调河朔,未必比独孤云逊色。
只是西川太远。
远到长安常常只记得他是西南屏障,却忘了那也是尸山血海里打出来的屏障。
虎父应当无犬女。
圣人问:“她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