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韫站在这里,她垂行礼,声音平稳,身上没有半分锋芒外露,圣人却无端觉得,沈昭没有死干净。
这个念头荒唐、阴冷,又叫人恶心。
圣人道:“沈韫。”
“臣在。”
“宁王独孤云,可能已经死了。”
“臣听闻。”
圣人看着她:“奉天军中已有哗乱,独孤阳仍压兵不退。太子将出东线。周翊光在邠州,凤翔、泾源各守一面。朕问你,眼下何事最急?”
殿中所有目光都落到沈韫身上。
沈韫抬眼:“明沈昭案。”
那一瞬,圣人又想起沈昭。
沈昭当年在兵部堂上也是这样答话。你问他军粮,他答军心;你问他旧符,他答粮道。你以为他偏了题,下一句才现,他早已把那张网的边角掀开给你看。
圣人没有动怒,只盯着她:“朕问的是奉天、盩厔、朔方、京畿。”
沈韫道:“臣答的也是奉天、盩厔、朔方、京畿。”
殿中一静。
沈韫继续道:“宁王若尚在,楚王还能劝其退兵。宁王若已死,独孤阳就必须让朔方军相信,他们不是为一个反臣而战。”
圣人问:“他会如何?”
“继续喊沈昭,喊功臣被疑,喊宦官构陷。”
沈韫道,“只要这些旧案仍糊着,他就有旗可举。”
太子冷声道:“沈昭案已经小诏明了一截,难道还不够?”
沈韫看向太子:“对独孤阳不够,对诸镇也不够。”
太子道:“那你要父皇此刻替沈昭全案翻覆?”
“不能。”
沈韫道,“也不该。”
太子一顿。
沈韫回身,向圣人行礼:“臣请重核沈昭案。”
程元振眼皮极轻地动了一下。
圣人道:“如何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