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是清白。”
沈韫道,“是人情。”
魏王沉默片刻:“人情有时也会变成罪。”
楚王夜闯宫门的消息还没有传遍坊市,但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它会在长安城里慢慢酵。有人会说楚王至孝至义,有人会说他心系独孤,有人会说他不顾大局,也有人会说圣人到底还是舍不得真罚这个儿子。
每一种说法都能杀人。
就在这时,外头脚步声急急近了。
宋微入内,脸色比前一刻更沉。
“殿下,北边军报。”
魏王抬眼。
宋微把军报递上来。
他看完,手背青筋微微浮起:“邠州没了。”
韦燕喜一把抽过军报,看完后,脸色冷得吓人:“周翊光还在鄜州?”
杜衡低声道:“军报上写,他追朔方余骑至鄜州后,仍在整军资、收马料,另与杜冕旧部有冲突。”
“整军资?”
韦二冷笑,“邠州都破了,他还在整军资?”
许峥沉声道:“说白了,就是抢。”
没人反驳。
周翊光破真宁后,朝廷原指望他守邠州北线,可他赢了一场,便把前线当成自己的猎场。
猎场里有马,有粮,有军资,有功劳,也有仇人。
至于邠州,至于马瑾,至于奉天,他以为还能再撑一撑。
可朔方没有等他。
韦二俯身看舆图,手指重重压在邠州。
“独孤云这一手打得狠。渭北先乱,周翊光又离开北线,马瑾那点残兵守不住。”
第二封军报紧接着送到。
是马瑾亲兵从奉天送出的。
邠州已失。
马瑾身中两箭,右腹一刀,率不足三千残军退入奉天。独孤阳领朔方前锋追至城北,阵前喊话:
一日不诛灭奸臣宦党,一日不退。
一日不洗功臣冤,一日不退。
读到最后一句时,明鉴堂里像被冷风吹透。
终于来了。
他们早知道独孤云会以沈昭为词,可真正看见这句话从前线战报里传回来,仍像有人把一把旧刀重新插进长安。
韦二低声骂了一句:“独孤阳。”
许峥道:“独孤云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