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燕喜没有讥讽杜冕,只低头看着图,“他现在最怕兵部再催。”
杜冕已经背着援宁不及的责问。此战一退,下一道军令必然要他尽快挽回局面。
越急着证明自己,越容易被朔方牵着走。
魏王问宋微:“兵部有新令吗?”
“正在拟。命杜冕稳住宁州东南,不得再退;周翊光仍守邠州北线,马瑾收拢邠宁残部。”
裴蘅轻轻转着茶盏:“听起来倒是各归其位。”
“但军资没有各归其位。”
沈韫道。
众人看向她。
马瑾此前递过一封短报,请朝廷明定邠州军资调度。那封短报到了魏王府,却始终没有出现在御前,恐怕又被北衙截下。
沈韫道:“明日把马瑾的短报连同杜冕受令、出兵、抵达宁州东南的时刻,一并送去御史台。”
魏王看了她一眼:“你要替杜冕留案底?”
“不是替他脱罪。”
沈韫道,“是让日后的人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接的令。否则再过几日,留下的便只有周翊光神、杜冕迟误。”
魏王点头:“让宗敬收。”
事情议到这里,谢长宁合上了手中的调药抄单。
“现在,伸手。”
明鉴堂里没人动。
谢长宁看了一圈。
灯下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魏王眼下青,卢令仪唇色偏白,杜衡一直按着后颈,许峥肩背僵硬,陆观棋捧着一盏早已冷透的茶。韦燕喜精神尚足,眼底却全是血丝。裴蘅靠着窗,看似懒散,脸色比平时更淡。
沈韫坐在案边,更像被抽空了一层。
谢长宁掏出脉枕:“一个一个来。”
裴蘅立刻往窗边退了一步。
谢长宁抬眼:“裴世子先来。”
“为何是我?”
“因为你看起来最想跑。”
韦燕喜笑了一声,裴蘅只得坐下,把手放到脉枕上。
谢长宁诊了片刻:“近日酒少了,觉也少了。脾胃虚,心火浮。”
裴蘅立刻道:“我这几日根本没怎么喝酒。”
“所以还能坐在这里说话。”
“这算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