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则有卢氏,有河西,又在山南东道一事上没有立刻把梁崇义逼到死处,裴蘅和韦二也经常出入魏王府,因此边镇官吏也愿意同他说几句真话。
可如今楚王府已被看管,独孤贵妃宫中也添了人,于是这些不敢问太子、不敢直问兵部、不敢明着观望的近京诸镇,只能把眼睛转到魏王府来。
杜衡道:“殿下怎么答?”
魏王沉默片刻,道:“凤翔和泾源,回四字,守镇待诏。若奉天、醴泉告急,兵部明令至,则兵护京畿外线,不得擅入宫城,不得越过兵部所定防区。”
杜衡点头:“陕虢呢?”
“陕虢更近潼关。”
魏王道,“告诉他们,守关防,护驿道,封仓城。没有兵部明令,不得以勤王之名擅离本防。若同华军过境,记录其兵数、旗号、行军时辰,送兵部,也送魏王府一份。”
陆观棋抬眼:“殿下这是防周翊光。”
魏王道:“不是防,是记。”
卢令仪淡淡道:“有时候,记就是防。”
魏王没有反驳。
他看着那封陕虢短札,声音低了些:“告诉他们,今日诸镇最要紧的不是表忠心,是别给人递刀。”
杜衡写完,搁下笔:“这话要写进去吗?”
魏王摇头:“不写。让宋微口传。”
宋微在旁应声:“是。”
陆观棋忽然道:“殿下,他们来问魏王府,若被太子知道……”
魏王看了他一眼。
“太子已经知道诸镇不敢问他。”
堂中一静。
魏王将那两封问讯压在案旁:“这不是我的本事,是太子这些年削藩削出来的结果。诸镇怕他,也怕程元振,更怕兵部一纸调令把自己送进御史台。”
卢令仪道:“所以他们来问殿下,也是在把风险递给殿下。”
“嗯。”
魏王道,“接了。”
他说得很平。
可堂中几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魏王府不只是看沈昭案、看朔方,也开始替近京诸镇判断军令轻重。
这一步踏出去,很难再退。
凤翔泾源和陕虢的人离开魏王府后,消息没有立刻传开。
可长安城中这些看不见的走动,已经比诏书更快。
每一座近京军镇都在等。
等庆州能不能守住。
等宁州会不会陷落。
等邠州以南的奉天、醴泉会不会成为战场。
也等朝廷这一次,究竟会把勤王写成忠心,还是写成日后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