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承佑道:“臣可拨兵部吏员随工部核路。护工之兵,请圣人令金吾卫听调。”
圣人道:“准。”
崔玄度俯:“臣遵旨。”
圣人目光扫过殿中诸臣。
“户部核粮,兵部定路,工部修道。中书门下拟诏,不得迟误。”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急促的衣袍声。
所有人都开始动。
只有楚王李淮之一直沉默。
圣人终于看向他:“淮之。”
楚王立刻跪下:“儿臣在。”
圣人看着他许久。
殿中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独孤云是楚王亲舅舅。朔方宁王举兵,檄文里又提独孤氏受疑、功臣寒心,楚王无论如何都不能安坐如常。
圣人道:“楚王府暂禁出入。”
楚王俯:“儿臣遵旨。”
圣人声音缓了些:“不是问罪,是护着你。”
没人敢反驳这句话。
圣人又道:“贵妃处,加派宫人守着。太医照旧去,不许外人出入。”
高成低头:“是。”
沈昭案,没有人再提。
郭从简,没有人再提。
陶乐游,也没有人再提。
军报铺在御案上,朔方铁骑逼近京畿,庆州、宁州、邠州、奉天、醴泉几个地名像一串逼近长安的火点,所有旧案都在这一刻被压到后头。
这就是程元振要的。
但他没有想到,圣人今日还叫了宗敬。
御史台不会拦神策军出城,也不会在兵临京畿时追问迟报之罪。
也不会问朔方为何举兵。
他们只会记。
记第一封军报何时入京。
记兵部符牒何时出。
记周翊光与杜冕,究竟谁先接令,谁后动兵。
记奉天仓、醴泉仓何时开仓,粮往何处去,又是谁领了第一批军粮。
有些账,战前不能算。
战后总有人会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