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看向太子:“你要朕用程元振?”
太子道:“儿臣不敢替程元振辩。程元振旧案未明,迟报亦有罪。但神策军是朝廷禁军,不是程元振私兵。今日若因疑程元振而不用神策军,是以一人之罪废国家之兵。”
圣人没有说话。
太子继续道:“宁王已动回鹘,京畿不可空言仁义。臣请神策军即刻出城备战,羽林军守内外诸门,诸道勤王诏同时下。若程元振敢借兵自重,战后再诛不迟。”
魏王冷声道:“战后再诛,战后他便有了护驾之功。”
太子回头看他:“那也得先有战后。”
殿中一时静得厉害。
程元振额头仍贴着地,没有人看见他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赌对了。
太子不会喜欢他,魏王也不会放过他。
可独孤云来了,回鹘来了,长安在前。
所有人都不得不用他。
圣人终于道:“程元振。”
程元振伏地:“奴婢在。”
“神策军出城布防,护京畿北面。不得擅动宫中诸门,不得干预羽林军布置。”
“奴婢遵旨。”
圣人又看向兵部尚书韦承佑:“传令邠宁节度使马瑾,死守庆州、宁州一线。”
韦承佑立刻道:“臣遵旨。”
圣人道:“御史台录旨。”
宗敬垂:“臣遵旨。”
圣人又道:“命渭北兵马使杜冕自鄜州出兵,趋宁州东南,截断朔方绕骑。宁州若守,则接应守军;宁州若失,则护邠州东北,不得轻进。同华节度使周翊光率军入渭北,守邠州、奉天、醴泉外线。不得让朔方骑兵逼近京畿。”
韦承佑道:“臣立刻拟令。”
宗敬道:“臣请兵部符牒副本入御史台封存。诸军受令时刻、递符使人、驿传经处,也一并录案。”
圣人看了他一眼。
“准。”
魏王抬眼。
渭北兵马使杜冕。
同华节度使周翊光。
这两路本该同时动。一路从宁州东侧补马瑾的缺口,一路从同华入渭北护京畿外线。
可魏王忽然意识到,若军报寅时便入京,若北衙已经先一步传信同华,那么周翊光此刻恐怕已经在路上。
杜冕却还在等兵部正式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