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回过神:“没事。曹安明日带来重新问。旧纸全部编号入册。钱款补录。京兆府、御史台、魏王府三处都要有留底。”
殷亮道:“魏王府那边继续找杜长史?”
“不。”
沈韫道,“找陆观棋。”
殷亮一顿。
“此事眼下只是查沈宅旧物,交给陆翰林经手,最好。”
沈韫将抄没册合上,“让他明早来一趟,核协查范围。只写开沈宅封籍、核旧物去向、查仆役流转,不写旁的。”
“是。”
“还有纸行。”
殷亮抬头:“沈大人怀疑永丰纸行?”
“我怀疑所有能把旧纸变成新纸的地方。”
沈韫道,“纸铺收哪些废纸,卖往哪里,谁能接触官署废纸,谁能把草稿、废牒、抄坏的文书混进纸堆里,一并查。”
殷亮道:“今晚就查?”
“今晚就查。明日辰时以前,先把手续补齐。”
殷亮应声退下。
崔嬷嬷看着他背影,低声道:“殷亮还是年轻。”
“年轻才会先救人。”
沈韫看着案上的旧纸,“老成的人,会先想收据。”
她低头重新看那半张礼单。
纸太薄,也太旧,边缘只要轻轻一碰便会碎。
可就是这样一张旧纸,一旦落进错的人手里,便能割开许多人的喉咙。
入夜以后,胜业坊南街的铺面陆续关门。
永丰纸行最后一块门板落下时,一个送纸的伙计从后门出来,沿小巷走了两刻钟,钻进一间卖香烛的小铺。
消息又转了两次。
送到程元振手中时,纸上只写了几行。
殷亮独自见曹安。
给银钱十贯。
取旧纸一包。
无收据,无旁证。
旧纸中似有宁王府残礼单。
程元振看完,将纸放到灯下。
“宁王府?”
来人低声道:“纸铺的人没看清,后来进奏院的人把纸包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