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亮写下。
沈韫继续:“须查:一,户部赔簿原页。二,何人批‘同华急军’。三,同华进奏院邱姓管事身份。四,中书何时调走涉同华副叶。”
她停了停。
“另旁记:沈昭案后,邱姓管事与杨渐有酒席往来,疑以旧赔账相压。此为酒肆传闻,待证。”
殷亮写完,抬眼看她。
沈韫没有立刻让他停。
她垂眼看着那几行字。
“军中人那条,放密记。”
殷亮笔尖顿住。
沈韫道:“只写:同日酒肆外,疑有同华军中人随邱姓管事离去,身份未定,不可外传。”
“是。”
裴蘅坐到一边,给自己倒了一盏茶。
茶很淡。
他喝了一口,皱眉:“这进奏院的茶越来越像谢长宁开的药。”
谢长宁道:“淡茶养胃。”
裴蘅道:“我没问你。”
谢长宁:“你喝的是我让人换的。”
裴蘅无言以对。
沈韫却没有笑,她看着案上几条新记,慢慢道:“所以杨渐不是被钱收买。”
裴蘅放下茶盏:“他是被旧账套住。”
沈韫道:“有人先让他免赔,再让他作证。”
谢长宁道:“救命之后,再索命。”
裴蘅看了谢长宁一眼。
“谢先生今日这话倒有点像人话。”
谢长宁道:“你今日没喝酒,也像人。”
裴蘅气笑了。
沈韫仍看着纸。
同华急军。
这四个字,比她预想中更重。
若查下去,就会碰到同华。
也会碰到元衡为什么急着把杨渐看进中书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