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看着他:“是为了让脏东西别进屋。”
程元振笑了笑,转身离开,玄青袍角掠过门槛,像一片冷影。
许久之后,魏王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掌心已经有了些许潮意。
屏风后,卢令仪走出来。
她显然听见了最后一段:“殿下今日稳住了。”
魏王将手放在卢令仪的手背上,低声道:“险些没稳住。”
卢令仪感觉到他手心的凉意,抬头看他。
魏王笑了一下:“听见神策军、禁门、宫变那几句时,我有一瞬间真的想问,他能做到几分。”
卢令仪反握住魏王的手:“他今日不是来逼殿下答应。”
“我知道。”
“他是来让殿下记住,有这样一条路。”
卢令仪道,“也是来让殿下记住,沈韫不是只有案子有用。她的人,她的婚事,她背后的清河崔氏,都有用。”
魏王没有说话。
卢令仪望着程元振离开的方向:“程元振这人,脏是脏,可有一句话没有说错。”
魏王看她。
“谢长宁配不上沈韫。”
魏王皱眉。
卢令仪道:“我说的不是人。我是说门第、官身、清流名望、婚姻筹码。”
魏王低声道:“可沈韫未必这么想。”
“所以这事才要告诉她。”
卢令仪把小笺丢进灯火里,“程元振既然已经从谢长宁下手,又把婚事这把刀递到殿下面前,便说明外头迟早也会有人这么算。”
纸边卷起,很快成灰。
卢令仪道:“沈韫可以不嫁给世家,也可以不拿婚姻换门第。但她必须知道,旁人已经开始替她估价了。”
魏王看着烧起的火苗。
片刻后,他道:“告诉她。”
程元振既然已经去找沈韫的软处,这事便不能瞒她。
尤其是谢长宁。
更不能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