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元振道,“神策军可以支持殿下。”
魏王指尖停在茶盏边缘。
只一瞬。
可那一瞬里,他听见的已经不只是程元振的声音。
他听见了靖周皇室最深处的禁忌与杀伐。
太宗皇帝玄武门前杀兄夺位。
先帝时羽林射生军围宫。
这些事在宗室子弟的书房里从来不明讲。太庙祭祖时不讲,宫宴饮酒时不讲,皇子读史时更不能讲。史官用字再华美,也遮不住那几道血痕。
禁门、宿卫、换储。
这几个字落在明鉴堂里,像有人把太庙里祖宗牌位后的刀重新抽出来,横在魏王面前。
魏王心口一沉,背后却没有动。
他知道自己不能露出惊惧,也不能露出心动。
程元振这种人,最会从人脸上一点血色里看见路。
魏王缓缓道:“国公这句话,若让圣人听见,便是死罪。”
“殿下会去说吗?”
魏王看着他:“不会。”
程元振笑了。
魏王道:“孤只会当没听见。”
“殿下听见了,就不会忘。”
程元振微微倾身,“东宫禁门、夜间宿卫、宫中内外传令、羽林换值、神策军,臣都还能调得动。”
这一次,魏王的掌心终于生出一点冷汗。
程元振没有明说宫变。
可每一个字都在往那条路上铺。
神策军开路,禁门换值,内外传令断开,羽林军被调离,东宫一夜易主。
靖周的皇子们都知道,那些话不能说。
一说出口,便不再只是夺嫡。
那是宫变。
是太庙最怕再看见的事。
是皇室子孙最想遗忘、却谁也忘不掉的祖宗旧路。
魏王没有喝止。
喝止便是怕。
追问便是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