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里最怕的字,不是疑。”
梁睿怔住:“是什么?”
“必。”
沈韫道:“当年他们说父亲必有怨望,必藏异心,必与敌合。一个必字落下,人就没有路了。”
前堂静下来。
梁睿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抄的护漕三队名籍。
他忽然明白,沈韫为什么不肯急。
沈韫把右库副目收进匣中。
“给魏王府回信。谢殿下转宫中副目。郭从简若找到,不可让其先入中书,亦不可先入程府旧人手中。”
殷亮写完,问:“还写别的吗?”
沈韫沉默片刻。
“写一句。”
殷亮提笔。
沈韫道:“旧符之假,不在符形,而在来路。”
同一日,程国公府也收到了消息。
圣人没有召程元振,只让高成的人传了一句话。
兵部右库旧符缺押,圣人已经知道了。
传话的小内侍走后,暖阁里安静很久。
程元振披着玄色外袍,坐在窗边。手边放着药碗,药仍是温的,却一口未动。
仆人低声道:“十郎,右库那边怕是查到郭从简了。”
程元振没有答。
窗外天色阴沉,廊下新添的白石被雨水洗得亮。
过了很久,他才笑了一下:“圣人只传这一句?”
“是。”
“没有召我?”
“没有。”
程元振慢慢拨了一颗佛珠:“那便是让我们自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