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宁也道:“酒后斗殴,军中药不报销。”
裴蘅震惊:“你们医者也这样?”
谢长宁道:“肝胆脾不认公伤。”
梁睿终于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裴蘅痛心疾首:“梁睿,你也学坏了。”
严稚轻声道:“裴兄今日也算有用。”
裴蘅一怔,他方才还被打得满腹委屈,此刻被严稚一句“有用”
哄得整个人都顺了几分。
沈韫看向他:“今日确实有用。”
裴蘅眼睛一亮,又立刻装作漫不经心:“是吧。”
韦二冷笑:“夸你一句,尾巴都要翘到梁上去了。”
裴蘅这回竟没还嘴,只揉着小腿,小声道:“看在你也帮了忙的份上,不与你计较。”
沈韫唇角动了一下,很快压住。
她抬手把案上的蒋孚供词翻开。
“闹够了,就听正事。”
前堂很快静下来。
裴蘅歪在书案旁,手撑着脸。韦二把剑横在膝上。谢长宁没有入座,只站在案侧。
沈韫道:“宫中传来蒋孚供词。他承认永安七年春漕时与赵明则往来,推动护漕三队北调。但他仍称,此举是因河南北线有急,须暂调邓州护漕军护送军需,并非设局害沈昭。”
裴蘅皱眉:“他这话能圆?”
“能圆一半。”
沈韫道,“若只看春漕,他可以用北线军需遮过去。”
殷亮接道:“可王仲昇被围,是永安七年八月之后。春漕调兵,不能直接说成救王仲昇。”
“这才是要害。”
沈韫指尖点在供词上,“蒋孚如今不敢把春漕调兵说成救王仲昇,只能说河南北线军需。可旧案里,杨渐和王仲昇的证词,却把春漕和申州接成了一条线。”
梁睿听得皱眉:“怎么接?”
沈韫道:“春天护漕三队被调离,粮损四百石,这是第一件。秋后王仲昇被围申州,阿爷顾望不救,这是第二件。两件事隔了六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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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稚低声道:“两件真事,被排成了一条假路。”
沈韫看他一眼。
“对。”
前堂静了一瞬。
沈韫道:“所以接下来只查两件事。”
“第一,护漕三队离开粮船后,究竟是否护送过所谓河南北线军需。”
“第二,王仲昇申州被围与春漕疑目之间,是谁最先写成一条线。”
韦二道:“周阿满知道第一件。”
沈韫垂眼:“他知道,所以死了。”
裴蘅收起扇子。
沈韫继续道:“西苑旧账誊本已经在路上。薛南阳既藏账于西苑,里面很可能有护漕三队离船后的去向,或者至少有他查到的中间线索。”
裴蘅问:“魏王那边呢?”
“魏王正在催赵明则下落。”
沈韫道,“刘晏的人查到,赵明则五年前致仕后,并未回江陵原籍,而是去了扬州附近一处别业。”
韦二道:“他还活着?”
“暂不知。”
沈韫道,“但若活着,他就是另一个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