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是淮西节度副使,又算归朝将领。去年陷入敌营,归朝后上奏指沈昭坐视不救、疑与敌合。正是这份证词,使他洗脱了“陷贼归来”
的污名。
案发至今不过数月,他并未远调,也谈不上什么病退沉浮。圣人当时给了他一个不轻不重的闲职,又赏了些钱物。王仲昇称病辞朝,说自己陷敌一年,旧伤未愈,不堪再任军中事。
可高成派去的人回来说,王宅不像病人宅子。
宅中新换了门漆,廊下养着两笼鹦鹉,后院栽了几株新移来的牡丹。王仲昇本人身形发福,气色也不差。小内侍见他时,他正穿着宽袍,在廊下看人收拾一架新买的胡床。
高成问:“神智如何?”
“清醒得很。”
小内侍道,“奴婢说宫中问旧臣疾苦,送些药材来。他先谢恩,后来问了一句,圣人为何忽然想起他。奴婢说不过是例行问候,他便笑了笑,说自己早已不问军中事。”
高成道:“他说自己病得如何?”
小内侍低声道:“只说旧伤缠身,不宜见风。可奴婢看着,他不像病重。”
“不像病重,像什么?”
小内侍想了想。
“像怕出门。”
高成沉吟片刻。
“宅中可有别人往来?”
“近来有。”
小内侍低声道,“元相府上一个门客去过两次,说是送药。还有程国公府人也曾去过,只是没走正门,从后巷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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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国公去的谁?”
小内侍低声道:“回内侍,走后巷来的,是神策军人。王宅门房听他叫了一声十郎吩咐,便放进去了。”
高成眼神一沉。
十郎。
这两个字在神策军里,比程国公还好使。
高成挥手让小内侍退下,他站在廊下,望着紫宸殿方向,心里微沉。
王仲昇称病,不像是病,更像是案子刚落,他便急着把自己从朝堂上摘出去。
元衡已经先动了王仲昇。
程元振的人也还在看着他。
这说明圣人猜得没错。
杨渐在中书已经暴露了,所有人都会盯着杨渐。王仲昇反而是那枚更显眼也更深的钉子。
当年指沈昭通敌的,最重的不是杨渐的粮账,而是王仲昇的“陷贼之证”
。
杨渐证明沈昭可能私调粮草、言涉不顺。
王仲昇则证明沈昭可能与敌合谋、坐视朝军陷没。
两者一合,便足以杀人。
高成入殿回禀时,圣人正在看另一卷夜禁巡报的抄本。
“内侍省来人接管残卷时,曾取走东侧文书房未焚尽小匣一。”
小匣。
这两个字让圣人看了很久。
沈昭被贬前父女家书一匣,山南东道进奏院清册里说毁于东侧文书房火中,只剩封皮残片三,正文俱不可辨。
可夜禁巡报又写,内侍省接管残卷时,曾取走东侧文书房未焚尽小匣一。
圣人听完王仲昇的近况后,没有立刻说话。
高成低头道:“王仲昇近来有元相府门客往来。程国公府人也去过,王宅门房说,来人只说十郎问疾,王仲昇便见了。”
圣人听见“十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