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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手,开始替她行针。
银针入穴时,沈韫看着案边那只小匣子。
那匣子里收着今日中书送来的议定副录。
她把匣盖合上,又打开。
合上,再打开。
第三次时,谢长宁终于看了她一眼。
“匣子没病。”
沈韫停住手:“我知道。”
谢长宁低头收针:“你今日心绪比昨日稳。”
沈韫微怔。
“先生连这个也诊?”
“脉会说。”
“它说什么?”
谢长宁道:“说你今日虽然难过,但没有急着扑上去。”
沈韫沉默。
谢长宁把最后一根针取下,放入针囊。
“这是好事。”
他说完,提药箱起身。
沈韫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先生觉得,人能不能替死人辩白?”
谢长宁停住脚步。
过了片刻,他道:“能。”
沈韫抬眼。
谢长宁道:“但不能替死人活成没有错的人。”
屋中安静下来。
沈韫低头,看着自己左臂上刚取针后留下的细小红点。
谢长宁道:“死人也曾是活人。活人都有错处。”
他说完,便走了。
春芜送他出门。
前堂里只剩沈韫一人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她重新打开那只小匣,把中书议定副录取出来,又看了一遍。
杨渐证词暂列旁证,不得先作定论。
这句话落在纸上,很轻。
可为了这几个字,魏王今日得罪了元衡,刘晏也被迫站到桌前,户部和兵部不得不打开旧库。
沈韫把那张纸重新折好,压在账册下。
她低声道:“阿爷,先委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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