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知道背后是沈韫。
礼部名册被改,诸道质子暂时脱出纸笼,可沈韫也因此从幕后被照到光里。
崔嬷嬷脸上的喜色淡了些,殷亮握笔的手也停住。
沈韫倒很平静:“迟早的事。”
宋微看着她:“王妃也是这样说。”
沈韫笑了笑:“王妃如今倒很会替我说话。”
宋微道:“王妃说,沈大人不必感动,她只是觉得能让太子惦记的人,值得多看几眼。”
这确实像卢令仪会说的话。
宋微离开后,前堂里一时没人说话。
梁睿最先开口:“沈姐姐,这算赢了吗?”
沈韫看着案上的礼部旧文。
“魏王对太子,算小赢。”
“那大赢呢?”
“礼部不敢再用体恤二字随便收人,诸道质子知道自己可以反问礼部,圣人知道这张名册撒得太大。这个就是大赢的一部分。”
梁睿点头。
“那我们输了什么?”
沈韫看他。
少年问得很认真,这几日长安教他的东西,显然比国子监经义课多得多。
沈韫道:“太子知道我能动诸道。圣人也知道。”
梁睿脸色微变。
殷亮低声道:“所以以后太子会盯沈大人。”
“他本来就在盯。”
沈韫道,“只是现在知道该怎么看。”
崔嬷嬷问:“那娘子接下来……”
“接下来睡觉。”
谢长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一愣。
谢长宁提着药箱站在门外,不知来了多久。
沈韫看他:“先生偷听?”
“我来诊脉,你们说得太响。”
崔嬷嬷立刻道:“先生说得是。娘子今日药也喝了,消息也听了,该歇了。”
沈韫道:“我还要给河西、魏博、东川回信。”
谢长宁道:“明日回。”
“今日刚有结果,明日回便迟了。”
“那让别人写。”
沈韫看向殷亮。
殷亮立刻站直:“属下可以。”
沈韫又看向春芜。
春芜也忙道:“奴婢也可以。”
梁睿犹豫一下:“我也能写。”
沈韫看着这一屋子人,忽然觉得自己像被架空得很彻底。
谢长宁坐下,示意她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