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是。”
沈韫没有失望。
“明日继续。”
梁睿一怔:“就这样?”
“十四岁的孩子,在长安待了一年。你第一日问他礼部,他便不会再同你说第二句话。”
沈韫道,“先让他知道,你只是同他一样被送来听课的人。”
梁睿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道:“沈姐姐,他看起来比我还小。”
“他本来就比你小。”
“可他说话很老成。”
梁睿想了想,“不是聪明的老成,是怕的老成。”
沈韫抬眼看他。
梁睿道:“我不知道怎么说。他笑的时候,好像先要想一想能不能笑。”
沈韫道:“这句话记下来。”
梁睿一愣:“记哪里?”
“你的见闻册。”
梁睿点头:“是。”
傍晚,裴蘅的回话先到。
他没有写信,只让小厮送来一句话:
“郑承弼约我明日东市看马。”
裴蘅难得听人话了。
殷亮道:“沈大人,要不要让人跟?”
“跟远些。不要让郑承弼觉得这是我的局。”
“是。”
“还有,查太仆寺近三年与剑南东川旧邸的马籍往来。”
殷亮立刻记下。
入夜时,崔嬷嬷回来了。
她回得比预想晚。进门时神色有些疲惫,春芜忙扶她坐下。
沈韫起身:“嬷嬷。”
崔嬷嬷摆摆手:“老身没事。”
她喝了半盏热茶,才道:“河西陈娘子,见了。”
“如何?”
崔嬷嬷沉默片刻。
“是个厉害人。”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她没有写回帖,只让我带一句话。”
沈韫接过。
纸上不是回信,只写着一行极短的字:
河西人不入纸笼。
字迹有力,起笔收笔都很利落。
沈韫看着那七个字,眼中终于有了笑意。
“好一句河西。”
崔嬷嬷道:“陈娘子还说,若礼部真出明文,河西会先谢恩,再问一句:河西军中子弟若尽录于京中纸册,来日边事有变,是听节度使调遣,还是听礼部点名?”
沈韫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