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杂种,你敢瞪我?!”
齐宏怒吼一声,挥起手里的牛皮鞭,狠狠地朝着齐珏的身上抽了过去。
齐珏没有躲。
他知道,如果他躲了,这一鞭子就会落在他身后受伤的姐姐身上。
他死死地咬着牙,闭上眼睛。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在狭窄的屋子里回荡。
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到整个大脑。
齐珏被打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但他立刻用双手撑着地面,硬生生地重新站了起来。他没有哭,甚至没有出一声痛呼。他只是用手背随意地抹去了渗出的鲜血,再次像一堵墙一样,死死地挡在齐璃的面前。
“打够了吗?”
齐珏看着齐宏,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语气里的那种极致的平静,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你……你个硬骨头的杂种!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齐宏彻底被激怒了,他像个疯子一样,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皮鞭,一鞭又一鞭地抽打在齐珏单薄的身体上。
齐珏只是默默地承受着。他紧紧地护着自己的头部和要害,任由那雨点般的鞭子落在自己的后背、手臂和腿上。粗糙的布衣被抽破,鲜血渗透出来,染红了月白色的衣衫。
“不要打了……求求你不要打了……”
齐璃在齐珏身后哭得撕心裂肺,她想冲上去替弟弟挡鞭子,却被齐珏死死地按在原地。
就在齐珏快要支撑不住,意识开始渐渐模糊的时候。
院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清脆、带着几分清冷傲慢的环佩叮当声。
“大哥,你在做什么?”
一个悦耳却带着几分不悦的少女声音,在风雪中响起。
屋子里的鞭打声戛然而止。
齐宏举着鞭子,转过头。只见破败的院落门口,站着一个极其耀眼的少女。
那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她穿着一身极其名贵的纯白狐裘大氅,手里捧着一个掐丝珐琅的暖炉。她的容貌生得不错,继承了齐国公的轮廓和杜花年轻时的几分艳丽,但她的气质,却与杜花和齐宏截然不同。
那是齐国公府的嫡长女,齐瑶。
齐瑶从小便被当成未来的当家主母、甚至王妃来培养。她极度地渴望成为真正的世家贵女,所以她拼命地学习各种礼仪,模仿那些高门大户千金的做派。她清高、傲慢、端庄、温文尔雅,仿佛一朵开在云端的高岭之花。
她打心眼里看不上自己母亲那种乡野村妇的粗鄙手段,也极其厌恶自己亲哥哥那副宛如市井流氓般的做派。但她又十分清楚自己的立场,所以,她对于母亲和哥哥欺凌齐珏姐弟的事情,向来是采取一种高高在上的“视而不见”
的态度。
她不会主动去欺负他们,因为那不符合她世家贵女的身份。
但今天,齐宏闹得实在太过了。
齐瑶微微蹙着那一双好看的柳叶眉,踩着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的鹿皮靴,缓步走进了这间散着霉味和血腥味的破屋子。
她看了一眼被抽得浑身是血、却依然死死护着姐姐的齐珏,又看了一眼额头流血、哭得快要晕厥的齐璃,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怜悯,有不忍。
“大哥。”
齐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母亲正在前厅到处找你呢。父亲今日下朝早,若是让他看见你在这西跨院里,拿着鞭子像个市井泼皮一样毒打自己的庶弟,你想过后果吗?我们齐国公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齐宏虽然狂妄,但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齐国公怒。听到妹妹搬出父亲,他立刻怂了。
“我……我就是教训教训他们不懂规矩!”
齐宏心虚地狡辩了一句,悻悻地收起了鞭子。
“规矩自有教引嬷嬷去教,轮不到大哥亲自动手。”
齐瑶转过身,连看都没看齐珏姐弟一眼,只是冷冷地对齐宏说道,“走吧,别让母亲等急了。”
齐宏恶狠狠地瞪了齐珏一眼:“算你今天命大!下次再落到我手里,看我不扒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