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烬被他这副罕见的、软语温存的娇嗔模样弄得浑身一僵,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瞬间燃起了一簇幽暗的火苗。
“是啊。”
李玄烬的声音变得极其低哑,大掌紧紧扣住齐珏的后腰,将人严丝合缝地按向自己,“朕把这天下最尊贵的后座、最华美的凤冠都捧到了你面前。御史大夫,你打算怎么赏朕?”
齐珏看着那双深邃眼眸中翻涌的情潮,忍不住轻笑出声。他的笑声在静谧的暖阁里回荡,带着一种撩拨人心的蛊惑。
他没有退缩,反而更加主动地贴近了李玄烬。他那双形状优美的唇瓣微微张开,如同吐露着世间最甜蜜的毒药般,在李玄烬的耳畔一字一顿地低语:
“那些凤冠霞帔,臣其实一点都不在乎。这世间的权势地位,做不做皇后,对臣来说,都没有任何区别。”
齐珏顿了顿,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定定地注视着李玄烬,眼神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毫无保留的炽烈:
“可是,臣很开心,因为这是你给的。玄烬,我不要全天下最好的,我只要你。我真的很爱你,很爱很爱。”
这句突如其来、直白得没有任何修饰的告白,宛如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李玄烬的心口。
这位大周的天子,这位在千军万马面前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血帝王,在听到这句“我很爱你”
时,竟然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巨大的狂喜与震撼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
齐珏向来内敛,在情感上总是被动承受的那一个。他会在朝堂上为了李玄烬冲锋陷阵,会在床榻上给予他极致的欢愉,但他极少、几乎从未用这样直白、这样充满依赖的语气,对他说出“我爱你”
这三个字。
“阿珏……”
李玄烬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出的叹息。他再也无法克制内心的狂热,猛地低下头,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吻住了那两片吐露着世间最美妙情话的唇瓣。
这个吻,没有了往日里那种带有惩罚意味的暴戾,只有一种想要将对方揉进骨血、生生世世融为一体的急切与虔诚。
齐珏顺从地张开唇关,任由李玄烬的舌尖长驱直入,贪婪地攫取着他口中的每一寸清甜。他的双手紧紧地攀着李玄烬的肩膀,回应着这个令人窒息的深吻。
殿内的冰鉴依然在散着丝丝凉气,但却怎么也降不下两人周身那不断攀升的炽热温度。
李玄烬将齐珏抱起来,大步走向那张宽大柔软的龙榻。
第183章刨冰
今年的京城城,夏天似乎来得比往年都要早些,也格外地凶猛。
才刚刚进入初夏的六月,那毒辣的日头便像是要在天穹之上燃起一把无法熄灭的业火,将整座大周皇城架在火炉上反反复复地炙烤。白日里,太极殿外那由汉白玉铺就的宽阔广场上,被阳光照耀得白花花的一片,升腾起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扭曲着空气的热浪。御花园里那些在春天里还争奇斗艳的名贵花草,此刻也全都耷拉着脑袋,叶片被晒得微微卷曲,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太极殿的东暖阁内,虽然四个角落里早早就摆上了巨大的黄铜冰鉴,里面盛满了从地下冰窖里取出来的、冒着丝丝寒气的巨大冰块,但那沁人的凉意,似乎依然无法完全驱散这股令人窒息的闷热。
齐珏穿着一件极其轻薄的月白色广袖冰丝长衫,乌黑的长仅用一根玉簪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几缕调皮的碎散落在白皙修长的脖颈间。他正毫无形象地斜倚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美人榻上,手中握着一把象牙骨的绢丝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摇晃着。
他向来是个苦夏的人,每逢盛夏便食欲不振、精神厌倦。这几日,御膳房变着花样送来的那些精致膳食,他几乎都是只动了几筷子便让人撤了下去。原本就清瘦的身形,在这连日的暑热折磨下,显得越单薄了几分。
“这天儿,真是热得让人心口闷。”
齐珏微微蹙起那好看的眉头,将手中的折扇随手搁在案几上,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一直坐在一旁批阅奏折的李玄烬,听到齐珏这一声极其轻微的抱怨,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朱笔。他快步走到美人榻前,伸出大掌,心疼地摸了摸齐珏那有些温热的额头,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可是又觉得头晕了?”
李玄烬顺势在榻边坐下,将齐珏的头轻轻挪到自己的大腿上,一双常年握剑、布满薄茧的大手力道适中地替他按揉着太阳穴,“这太极殿的地势虽然已经算高了,但在这四四方方的皇城里,暑气终究是散不出去。你这几日连膳食都用得极少,再这么熬下去,非得熬坏了身子不可。”
齐珏舒服地眯起眼睛,享受着帝王的亲自伺候,懒洋洋地嘟囔道:“历年都是这般熬过来的,习惯了便好。只是今年的知了叫得格外大声,扰得人连午觉都睡不踏实。”
李玄烬看着他这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心底蓦地涌起一阵冲动。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沉声道:“不熬了。这破皇宫热得像个蒸笼,咱们不住了。朕这就下旨,明日一早,起驾前往京郊的避暑山庄。”
齐珏闻言,微微睁开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去避暑山庄?这会不会太兴师动众了些?前朝那些言官知道了,怕是又要上折子说陛下贪图享乐、劳民伤财了。”
“他们爱上折子便让他们上!朕这大半年来肃清朝野、勤政爱民,国库充盈,如今去自家修的避暑山庄躲几天清凉,难道还要看他们那帮老古板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