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你说的。”
李玄烬的声音低哑,带着浓郁得化不开的占有欲,“回了京城,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太极殿里。那些什么闲杂人等,看一眼都不行。你是朕的,连一根头丝都是朕的。”
“好好好,都是你的。”
齐珏笑着顺毛捋,手指穿插进李玄烬顺滑的长中,眼神却在不经意间变得深邃起来,“不过,回了京城,可就没有现在这般清闲了。”
提到长安,李玄烬的面容也渐渐恢复了作为帝王的冷峻。
“是啊,长安。”
李玄烬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沈卓虽然落网,但他那个好孙女,朕还没处置呢。沈家那些隐藏在朝堂之上的爪牙,也该到了连根拔起的时候了。当年静王被害的旧案,还有这次南疆的叛乱,朕要让他们一笔一笔地全部还清。”
齐珏靠在李玄烬的胸膛上,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嘴角的笑意逐渐变得冰冷而锋利,宛如刀尖上淬了毒的蜜糖。
“不急。”
齐珏把玩着李玄烬垂下的一缕丝,语气轻快得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但说出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沈贵人最在乎的,不就是沈家的权势和她自己的地位吗?咱们就先从她最在乎的东西开始,一点一点地捏碎给她看。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滋味,才最是让人绝望呢。”
御辇在平坦的官道上平稳地行驶着,车轮滚滚向前,带起一阵烟尘。
南疆的草木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而前方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一场足以让整个大周朝堂天翻地覆的血雨腥风。但无论前方的风浪有多大,车厢内的两人紧紧相拥,仿佛只要有彼此在身边,便能轻而易举地碾碎这世间所有的算计与阴霾。
第153章沈家
京城的深秋,总带着一股子浸透骨髓的寒意。
枯黄的落叶被瑟瑟的秋风卷起,打着旋儿掠过高耸的城墙。当大周十万大军的玄色龙旗再次出现在京城外的官道上时,整座城池都沸腾了。百姓们夹道欢呼,迎接他们得胜归来的君王。然而,与民间喧嚣喜悦的气氛截然不同,皇城内外的各级官员们,却个个如履薄冰,连脊背上渗出的冷汗都快将厚重的官服浸透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伴随着平叛大军一同归来的,绝不仅仅是胜利的荣光,还有一场即将席卷整个大周朝堂的腥风血雨。
乾坤殿上,气氛沉闷得仿佛凝结成了冰。
李玄烬端坐在那把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上。他今日没有穿华丽繁复的衮服,只披着一件暗金色的常服,眼底还带着长途跋涉后未消的血丝。但他周身散出的那种从尸山血海中带回来的暴戾与威压,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令人胆寒。
大殿中央,随意地扔着几个沉重的红木箱子。箱盖大敞着,里面散落着沈卓与迭兰国大皇子来往的盖着私印的密信,以及当年静王临终前拼死留下的那封泣血绝笔。
昔日权倾朝野、拥兵自重的镇边大将军沈卓,此刻正被两条粗壮的精钢锁链捆着,像一条濒死的枯犬般瘫跪在冰冷的金砖上。他花白的头凌乱不堪,那双曾经精光四射、算计了一辈子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灰败与绝望。
“沈卓。”
李玄烬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犹如催命的丧钟,“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沈卓缓缓抬起浑浊的双眼,看着高高在上的年轻帝王,突然爆出一阵嘶哑而凄凉的惨笑。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彻彻底底。他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沈家,终究没能斗过这个他曾经并未放在眼里的毛头小子。
“成王败寇,老臣无话可说。”
沈卓闭上眼睛,干瘪的嘴唇微微颤抖,“老臣认罪。只求陛下,看在老臣当年也曾为大周立下过汗马功劳、抵御过外敌的份上,给沈家留一丝血脉……”
“留一丝血脉?”
李玄烬猛地捏紧了龙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眼底的杀意再也压抑不住,仿佛要将大殿点燃,“当年你为了一己私欲,断了静王粮草,害死大周的英雄们时,可曾想过给他留一条生路?!你勾结迭兰,引外敌入关,致使南疆生灵涂炭、将士战死沙场时,可曾想过给那些无辜的百姓留一条生路?!”
李玄烬猛地站起身,抓起案几上的一本奏折,狠狠地砸在沈卓的脸上,声音冷硬如铁:“王德全,宣旨!”
一直候在旁边的王德全连忙上前,展开手中那卷明黄色的圣旨,尖细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逆臣沈卓,身为大周重臣,不思皇恩,竟敢通敌叛国,勾结外邦图谋不轨。更查实其当年暗害静王,罪无可恕,人神共愤!即日起,褫夺沈卓一切官职爵位,沈氏一族,褫夺丹书铁券。无论男女老幼,诛九族,满门抄斩!即刻押赴菜市口,行刑!”
这道旨意一出,满朝文武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满门抄斩!这是何等雷霆手段。沈家在京城也是枝繁叶茂、门生故吏遍布的大家族,这道圣旨一落,便意味着成百上千颗人头即将落地。但此刻的乾坤殿上,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沈家求半句情。
群臣们偷偷抬眼看向上方的帝王,心中一阵阵寒。如今的李玄烬,借着雷霆之势,已经彻底拔除了云家和沈家这两颗最大的毒瘤,朝堂之上再也没有任何势力能够与他分庭抗礼。那些曾经倚老卖老、自视甚高的老臣们,此刻全都夹紧了尾巴,生怕皇上的怒火稍微偏一偏,就烧到自己头上。
与此同时,天机营天牢最底层。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与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石壁上渗着冰冷的水珠,阴寒之气直逼骨髓。
自从一个月前,李玄烬在沈家私牢里找到昏迷的齐珏后,便下令将沈贵人与那四个刺客用精钢锁链捆死,秘密关押在这座人间炼狱的最深处。
这一个月来,沈贵人被锁在潮湿的墙壁上,四肢勒出了深可见骨的血痕。她在黑暗中熬过了无数个日夜,从一开始的疯狂咒骂,到后来的恐惧崩溃,如今只剩下魔怔般的呓语。
“我是皇后……我爷爷手里有重兵……等他打进京城,李玄烬,齐珏,你们都要死……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沈贵人披头散,原本娇嫩的脸庞此刻形容枯槁,犹如一只深渊里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