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连名字都没有问,就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因为在聪明人面前,狡辩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本大爷的身份,礼尚往来,你也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了吧?”
二皇子的语气变得有些轻佻,带着一种异族人特有的直白和热烈,“能穿得起流云蜀锦,脑子又这么好使。你绝对不是什么商贾之子。你是这大周朝堂上的哪个言官?还是哪个大家族里培养出来的顶尖谋士?”
齐珏看着二皇子那副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的眼神,心里虽然闪过一丝不悦,但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
“我早就说过了,我不过是个倒霉的过路人。”
齐珏极其敷衍地扯了扯嘴角,“至于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
“不说?”
二皇子挑了挑眉,灰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没关系。这地牢里时间长得很,本大爷有的是耐心慢慢审你。”
二皇子动了动被铁链锁住的手腕,那双眼睛像钩子一样死死地盯在齐珏的身上。
“不过,本大爷现在最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
二皇子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一种沙哑的磁性,“像你这种极其聪明、心眼多得像筛子一样的人,是怎么阴沟里翻船,被人像绑猪崽一样扔到这里来的?”
他看着齐珏那因为被紧紧束缚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肩膀,眼神里透着一丝探究。
“以你的脑子,若是有人想暗算你,你应该早就察觉了才对。怎么会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
听到这个问题,齐珏的眼底极快地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怡红院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雅阁,想起了那几把刺向璇儿的毒刃,更想起了在最后一刻,李玄烬那声极其绝望的怒吼。
如果不是为了保全璇儿这个极其重要的人证,以他的身手和敏锐,就算在黑暗中,也绝对不可能那么轻易地被那些死士用迷药暗算。他是自愿放弃了防守,用自己作为诱饵,换取了铁证的保全。
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以及大周朝堂上那些极其血腥的权力博弈,他自然是不可能告诉眼前这个异族皇子的。
齐珏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道极其脆弱的阴影。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极其无辜、甚至带着几分迷茫的表情。
“我怎么知道我是怎么来的?”
齐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就是好好地在街上走着,突然眼前一黑,闻到了一股极其刺鼻的香味。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被绑在这个鬼地方了。”
齐珏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估计是我长得太好看了,被哪个不长眼的强盗看上了,想把我绑来卖个好价钱吧。”
二皇子听着这番简直破绽百出的鬼话,忍不住翻了个极其不优雅的白眼。
“你是不是觉得本大爷看起来像个傻子?”
二皇子冷笑了一声,“强盗?哪个强盗敢在天子脚下,把人绑进沈家这密不透风的私牢里?”
他盯着齐珏那张极其平静的脸,摇了摇头。
“你不想说就算了。不过,本大爷倒是可以大慈悲地告诉你。”
二皇子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残酷的戏谑,“能把你送到这里来的人,绝对是对你恨之入骨。他们之所以没有立刻杀了你,是因为他们想要留着你的命,一点一点地折磨你。”
二皇子故意压低了声音,制造出一种极其恐怖的氛围:“沈家的私牢里,有着这世上最残酷的刑具。他们会剥下你这身极其名贵的蜀锦,用带着倒刺的皮鞭抽烂你这细皮嫩肉的身子,他们会把烧红的烙铁印在你的脸上,毁了你这副极其漂亮的皮囊……”
他本以为,这番恐吓能在这个看似柔弱的中原贵公子脸上,看到极其惊恐、或者是绝望崩溃的表情。
但是,他失望了。
齐珏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极其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