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烬听着齐珏的分析,眼睛越来越亮。他完全明白了齐珏的用意。
“你是想用沈贵人当稳住沈卓的棋子,故意麻痹他?”
李玄烬兴奋地问。
“没错。”
齐珏点了点头,“而且,我们绝对不能再去刺激沈贵人,不要去翠微居找她的麻烦,就当她不存在一样。我们要让沈家觉得,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齐珏看着李玄烬,说出了最关键的一步棋。
“趁着沈卓因为孙女的事情在南疆犹豫不决的时候,陛下,你可以暗中派出你最信任的将军和暗卫,带着密旨去南疆。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悄悄地接管沈卓手下的军队,收集他当年害死静王的其他人证物证。等到我们把南疆的军队彻底控制在手里的时候,就算沈卓现情况不对想造反,他也已经没有兵可以用了。”
李玄烬听完齐珏的整个计划,心里所有的愤怒和焦躁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钦佩。
他一把将齐珏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齐珏,你真的是朕的诸葛亮。”
李玄烬感叹道,“就按你说的办。既然她不想走,那就让她永远留在那个破院子里。朕明天就暗中布置人手去南疆。”
第118章羞辱
玉芙宫的清晨,向来是整个后宫里最热闹、也最没规矩的地方。
自从齐珏执掌了六宫的印信,后宫的风气就变了。他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更懒得每天一大早看一群女人在自己面前勾心斗角。所以,他把原本每天都要进行的晨省请安,改成了每逢初一和十五才聚一次。而且规矩定得很松,大家来了就是喝喝茶、吃吃点心,聊聊最近宫里流行什么花样的衣服,权当是开个茶话会。
今天是七月十五,正好是请安的日子。
辰时刚过,玉芙宫正殿里就已经坐满了人。丽昭仪来得最早,她今天穿了一身非常利落的海棠红劲装,正坐在齐珏左手边第一个位置上,手里抓着一把炒得酥脆的松子,一边磕一边和旁边的几个低位妃嫔讲她最近在练的新刀法。
齐珏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头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着,懒洋洋地靠在主位的软榻上。大皇子李允已经被小福子送去学堂了,他现在落得清闲,正端着一盏温热的牛乳茶,听着下面的人叽叽喳喳地聊天。
就在正殿里的气氛非常融洽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太监的一声通报。
“沈贵人到”
这四个字一出来,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正殿,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大门的方向。
自从沈淑妃因为窥视帝踪罪名被贬为沈贵人,幽禁在翠微居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前几天,太后突然下旨解除了她的禁足,允许她在宫里自由活动。大家都以为她受了那么大的打击,又生着重病,肯定会躲在翠微居里不出来见人。没想到,她今天居然主动跑来请安了。
门帘被宫女打起,沈贵人慢慢地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非常素净的青色宫装,头上没有戴任何贵重的金银饰,只插了一支不起眼的素银簪子。她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原本圆润饱满的脸颊凹陷了下去,脸色是一种病态的苍白,走起路来也是摇摇晃晃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但是,只要仔细看她的眼睛,就能现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病弱和可怜,而是一种被死死压抑住的、极其浓烈的怨毒。
按照大周朝后宫的规矩,位分低的妃嫔见到高位妃嫔,是必须行大礼的。以前她是从一品的淑妃,位分只在云贵妃之下,云贵妃倒台后,一度成为宫中最有权势的妃子。但是现在,她只是一个正五品的贵人。
沈贵人走到大殿的正中间,停下了脚步。她看着坐在主位上、高高在上、受尽恩宠的齐珏,藏在宽大袖子里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几乎要将她烧成灰烬的屈辱感,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青石板地上。
“嫔妾沈氏,给宸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沈贵人的头低低地伏在地上,声音因为生病和极度的屈辱而微微抖。
齐珏坐在上面,并没有立刻叫她起来。他端着那盏牛乳茶,非常缓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把茶盏放在旁边的小几上,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贵人,眼神非常平静,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齐珏早就知道了沈家当年害死静王、企图谋反的惊天大秘密。但是,他现在还不清楚,眼前这个在后宫里兴风作浪的沈贵人,对她爷爷的那些谋反计划到底知不知道。如果沈贵人是知情的,那她今天跑到玉芙宫来,肯定是有着非常深沉的目的;如果她不知情,那她今天来,就纯粹是为了争宠和报复。
齐珏决定试探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