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烬夸赞了一句,“沈贵人被贬、幽禁翠微居的消息传到南疆,沈卓那个老狐狸果然坐不住了。”
“他干了什么?造反了吗?”
齐珏问。
“他没有造反,但他联合了几个南疆的将领,给朝廷上了好几道奏折。”
李玄烬冷笑连连,“那奏折表面上写的是替孙女求情,实际上话里话外都在威胁朕。他说南疆蛮族多,局势不稳,离不开沈家镇守。意思就是让朕给他个面子,把沈贵人放出来,恢复她的位份。”
“那你当时是怎么做的?”
齐珏其实能猜到李玄烬的做法,但他还是想听李玄烬亲口说出来。
“朕直接把他们的奏折扔回了南疆!”
李玄烬的声音大了起来,带着不容挑战的帝王威严,“朕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沈家派来送信的人狠狠地训斥了一顿。朕就是要让沈卓知道,天下是朕的,后宫的规矩也是朕的。他犯了错的孙女,朕想怎么罚就怎么罚。他就算有十万兵马,也得给朕盘着!”
齐珏听着李玄烬的雷霆手段,心里暗暗佩服。
“沈卓被你当众训斥,居然没有当场翻脸?就这么老实了?”
齐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沈卓那种手里有兵的人,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他不敢翻脸。”
李玄烬的眼神变得非常锐利,“因为就在他上书求情的时候,朕已经借着整顿兵务的名义,强行扣掉了南疆两成的军饷。而且,朕还把沈卓手下最能打仗的两个副将,明升暗降地调到了京城来当没有实权的闲差。”
李玄烬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沈卓是个极聪明的人,他一看朕的这些动作,就知道朕已经开始动手削弱他的力量了。如果他为了一个被关在翠微居的孙女,在这个时候跟朕翻脸造反,他根本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他立刻咽下了这口气。从那以后,沈家就彻底消停了下来,再也没有给朝廷上过一道折子,也再也没有提过沈贵人半个字。”
齐珏把所有的事情在脑子里仔细地过了一遍。现在,大周朝与南疆沈家之间的局势,已经非常清晰了。
“所以,现在的沈家,表面上老老实实,其实是敢怒不敢言。”
齐珏非常肯定地总结道,“他们看着你一步一步地削弱他们的兵权和钱粮,看着自己的亲孙女在翠微居里养病受苦。他们心里肯定恨死你了。”
齐珏端起桌子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继续分析:“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你一直在防着他们。一旦你彻底掌握了朝廷的大局,腾出手来,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他们沈家。”
“正是如此。”
李玄烬叹了一口气,“他们就像是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平时不叫唤,但是一旦找到机会,就会跳出来咬人。”
李玄烬看着桌子上的那块白色绢帛,眼神慢慢变得冰冷而坚决。
“以前朕因为没有证据,只能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办法慢慢削弱他们。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李玄烬把那块绢帛拿起来,小心地折叠好,“有了这封密信,朕就有了名正言顺除掉他们的理由。沈卓当年为了谋反而害死静王,这笔血债,朕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齐珏看着李玄烬。他知道,这封密信的出现,就像是在原本就紧张的局势上,扔下了一把火。
“可是,陛下,我们就算有了证据,也不能直接派人去南疆抓人。”
齐珏依然保持着理智,“沈卓手里的兵权还没有完全被收回来。如果我们逼得太紧,他狗急跳墙,直接起兵造反,南疆的百姓就要遭殃了。”
“朕明白。”
李玄烬点了点头,“对付沈卓,只能智取,不能强攻。我们要想个办法,既能揭穿他的真面目,又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夜已经深了。玉芙宫正殿里的烛火出了轻微的“噼啪”
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