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暖阳照在庭院的积雪上,折射出有些刺眼的光芒。
第35章假孕
这大周后宫的日子,有时候就像京城初冬的天气,前一刻还风平浪静、艳阳高照,下一刻便能平地起惊雷,卷起一场能把人吞没的暴风雪。
自打那日御花园梅林一别,一连十天,宫里出奇的安静。
这十天里,齐珏将玉芙宫的门关得严严实实,完完全全过上了一段闲云野鹤般的日子。每日睡到自然醒,若是外头出太阳了,便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看会儿闲书;若是落了雪,便在暖阁里拨弄着红泥小火炉,煮上一壶清茶,教小福子和阿莲认几个生僻字。
太极殿那边没有动静,凝香阁那位风头正盛的苏采女也安分守己,没有再出来惹事。就连向来跋扈的长乐宫和处处算计的长信宫,似乎也在这初冬的严寒中蛰伏了起来。
齐珏很享受这种悠闲。他甚至觉得,若是这后宫能一直这么安静下去,他在这玉芙宫里待上一辈子,倒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宿。
“主子!主子!出大破天的事情了!”
小福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玉芙宫的暖阁,脚下绊到了门槛,险些摔个狗吃屎。他连头上的瓜皮帽歪了都顾不上扶,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玉芙宫的天还没塌下来,规矩就先让你给吃了?”
齐珏放下书卷,拿过一旁的湿帕子擦了擦手,“说吧,外头又怎么了?”
阿莲也赶紧端着一盆热水走过来,压低声音数落道:“你这咋咋呼呼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仔细惊了主子。”
“阿莲姐姐,这次真不能怪奴才咋呼,是外头的消息太吓人了!”
小福子猛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震惊而有些劈叉,“长乐宫的那位陈答应,遇喜了!太医院的院判亲自去把的脉,已经一个多月了!”
“当啷”
阿莲手里的铜盆猛地晃了一下,温水溅了几滴在青砖上。她震惊地捂住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齐珏擦手的动作也微微顿了一下。
陈答应?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缩在云贵妃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像个鹌鹑一样怯懦的女人。
这后宫里有那么多出身名门、家世显赫的妃嫔,谁能想到,陛下登基以来的第一胎,竟然会落在这么一个平时在宫里几乎透明、默默无闻的低阶答应肚子里?
小福子见齐珏没说话,赶紧竹筒倒豆子般把打听来的消息全倒了出来:“这事儿千真万确!听说今儿一早,陈答应在偏殿用早膳的时候,突然闻不得荤腥,吐得天昏地暗。长乐宫的嬷嬷觉得不对劲,赶紧请了太医。太医这一诊脉,直接就跪下磕头道喜了!”
小福子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消息传到太极殿,陛下虽然在批折子没亲自过去,但王德全公公可是带着大批的赏赐去了。陛下还下了一道口谕,说陈答应孕育皇嗣有功,即日起,晋升为正七品的常在!这可是越级晋升啊!”
从正八品答应到正七品常在,虽然依旧是低阶嫔妃,但在等级森严的后宫,这已经是一步登天了。更何况,她肚子里怀着的,可是目前大周皇室唯一的血脉。
“那长乐宫的主位,现在怕是已经气疯了吧?”
齐珏将帕子丢进铜盆里,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棂,感受着外头凛冽的寒风。
齐珏猜得一点都没错。
此时的长乐宫主殿,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修罗场。
“砰!”
一套极其名贵的汝窑茶具被狠狠地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云贵妃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原本艳丽娇媚的脸庞,此刻因为极度的嫉妒和愤怒而扭曲变形,那双描着精致眼线的丹凤眼死死地盯着偏殿的方向,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遇喜了?她一个低贱的答应,竟然遇喜了!”
云贵妃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长长的纯金护甲深深地掐进掌心,掐出了血丝却浑然不觉,“本宫陪伴陛下那么久,日日夜夜盼着能为陛下诞下一儿半女!本宫出身相府,家世显赫,明明本宫才是这后宫里最受宠幸的女人!凭什么?凭什么本宫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她一个被本宫踩在脚底下使唤的贱婢,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怀上了!”
这对于云贵妃来说,简直是双重的奇耻大辱。
前些日子,太极殿突然冒出一个毫无背景的苏沐晴,抢走了陛下的注意力,这已经让云贵妃咬碎了银牙。她费尽心机想要把那个苏采女踩下去,结果现在倒好,自己宫里养着的一条唯唯诺诺的狗,竟然反咬了她一口,先她一步怀上了龙胎!
“娘娘息怒!娘娘千万保重凤体啊!”
长乐宫的掌事嬷嬷吓得跪在满地的碎瓷片上,死死抱住云贵妃的腿,“隔墙有耳,若是让外头听见娘娘为了皇嗣的事情动怒,传到太后和陛下耳朵里,只怕要说娘娘心胸狭隘、不能容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