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太液池,水面上泛起层层涟漪。
丽昭仪看着云贵妃远去的仪仗,转头看向齐珏:“沈淑妃退了。”
“她退,是为了日后能进。”
齐珏转身,看着波光粼粼的池水,“她手里的协理之权还在,只要权还在,她总有办法找回场子。今日的事,她会记在心里。”
“至少今日,她没讨到便宜。”
“今日只是个开始。”
齐珏收回视线,目光深远,“这后宫,以后就不会只有长乐宫和长信宫两个声音了。”
丽昭仪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看着水面。
沈淑妃有手段和宫权,云贵妃有家世和资历。如今,玉芙宫虽然底子薄,但在两人有意无意的配合下,在刚才那场无声的交锋中,已经稳稳地站住了脚跟。
三足鼎立。
谁想打破这个平衡,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齐侯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网?”
丽昭仪忽然问了一句。她知道齐珏给家里下了套,齐宏这两日在宫里越张狂。昨日甚至在宫门外与几位言官生口角,险些动起手来。朝野上下的弹劾奏折已经堆满了御书房。
齐珏看着池水中偶尔跃起的锦鲤,神色平静无波。
“快了。”
水面上的涟漪一圈圈散开,撞在石阶上,碎成无数白沫。
……
太极殿内。
李玄烬坐在宽大的御案后,手里握着一支朱笔,正批阅着奏折。
王德全弓着腰站在一旁,将半个时辰前太液池边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禀报了一遍。连齐珏说了什么话,沈淑妃什么表情,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齐珏和丽昭仪联手,逼退了沈淑妃?”
李玄烬停下手里的动作,放下朱笔。
“回陛下,是。丽昭仪主张,齐昭容帮腔,沈淑妃没占到理,便顺水推舟,把冰给丽昭仪补上了。”
李玄烬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沈淑妃的隐忍退让,云贵妃的跋扈无理,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唯独齐珏和丽昭仪的突然结盟,让他觉得有些意思。
丽昭仪性子直,不屑于宫斗。齐珏心思深,满腹算计,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这两个人能走到一起,且配合得如此默契,只能说明一件事。
齐珏在找退路,或者说,在找帮手。
他要对付的不仅仅是那个蠢货大哥和齐家,还有这后宫里试图将他生吞活剥的各种势力。他知道单凭自己孤木难支,所以拉拢了最不会背叛的丽昭仪。
“让他们闹去吧。”
李玄烬重新拿起朱笔,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这后宫安静了太久,现在分成了三份,互相咬着、制衡着,倒也省心。”
他低头看向手边的一摞奏折。上面全是几位御史弹劾新晋齐侯“骄奢淫逸、不尊礼法、卖官鬻爵”
的折子。
李玄烬提起笔,在最上面的一本奏折上,画了一个刺眼的红圈。
火候差不多了。
那头猪,也该宰了。
“王德全。”
“奴才在。”
李玄烬将那本画了红圈的折子合上,“传齐昭容来太极殿伴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