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全说完,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不敢抬起来。
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外头可是盛夏的酷暑夜,虽说是晚上,但这地面上的热气还没散尽。那群加起来好几百岁的老朽,跪在外面青石板上,不用半个时辰,就能死过去一半。
他们这是在逼宫。用自己的命,来逼李玄烬低头。
“撞死?”
李玄烬怒极反笑,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地溢了出来。他迈开长腿,直奔殿门而去,“朕今日倒要看看,他们这群老骨头,能撞断朕几根柱子!传禁军!”
“陛下。”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轻轻拽住了李玄烬的袖口。
李玄烬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齐珏站在御案旁,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墨锭。他慢条斯理地拿帕子擦净指尖沾染的墨迹,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几位大人既然是冲着臣来的,不如……让臣去见见?”
李玄烬眯起眼睛,盯着他:“你想做什么?外面那群疯狗,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你。”
“臣只是觉得,”
齐珏理了理衣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冷的弧度,“既然几位大人都将‘妖妃’的名头扣在了臣的头上。臣若是不做点妖妃该做的事,岂不是辜负了他们顶着暑气来跪这一场的苦心?”
李玄烬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好。朕让你去。”
李玄烬重新走回御案后坐下,目光幽暗,“朕倒要看看,你这把刀,对上那些酸腐文人,卷不卷刃。”
……
御书房外,热浪扑面而来。
齐珏推开那扇沉重的朱红大门,踏上白玉石阶。
石阶下,齐刷刷地跪着十几名朝廷重臣。领头的正是礼部尚书赵大人,他年纪最大,跪在最前面,身上的朝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周围的几个御史也是满脸通红,气喘吁吁。
“陛下啊!老臣死谏!齐氏乃是祸水,留不得啊!”
“若陛下不杀此獠,老臣今日便血溅当场,以报先帝知遇之恩!”
哀嚎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嘎吱”
门轴转动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哭号。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绯红夏衫的修长身影站在石阶之上。大殿内透出的灯火将他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那双清冷的狐狸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未语先笑。
“各位大人。”
齐珏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缓步走下石阶。夜风吹动他的衣摆,带着一股与这闷热夏夜格格不入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