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公夫人竟是硬生生被气得喷出一口老血,两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夫人!夫人!”
满屋子顿时乱作一团,婆子丫鬟们惊叫着去扶人,却没人敢再看床上的少年一眼。
齐珏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卷荒唐的圣旨,又看了看那盒御赐的“化瘀膏”
。
李玄烬,你真行。
你把我扔进后宫,想看我和那群女人斗个你死我活是吧?
齐珏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一抹脆弱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不服输的野心。
好啊。既然你搭了戏台子,我就陪你唱这出戏。只是到时候,别把你自己也给唱进去了!
……
消息一出,举朝哗然。
大周朝虽风气开放,贵族豢养娈童之事不鲜,但“男不入宫,女不干政”
乃是祖宗家法。历朝历代,即便有帝王宠爱男子,也多是封个闲散官职养在别院,从未有哪位皇帝像李玄烬这般,大张旗鼓地将一个男子封为“昭容”
,正儿八经地列入后宫品阶!
这哪里是封妃?这分明是把祖宗的脸面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御史台的奏折像雪片一样飞进御书房,痛斥新帝“荒淫无道”
、“有违阴阳伦常”
、“牝鸡司晨、男宠乱政”
。
后宫之中更是炸开了锅。云贵妃气得摔碎了长乐宫所有的瓷器,沈淑妃捻断了手里的佛珠,就连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安才人,都吓得多烧了两把纸钱。
一个男人,封了昭容,位视二品。
这意味着齐珏一进宫,就直接站在了后宫食物链的顶端,仅次于云贵妃、沈淑妃、丽昭仪,成了所有女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玄烬,此刻正坐在龙椅上,听着外头的骂声,笑得一脸春风得意。
“这下,朕的后宫……可算是要热闹起来了。”
第5章初斗
圣旨下的第三日,宫里的御辇准时停在了国公府的大门口。
那顶明黄色的软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四周站着两排垂肃立的禁军,甲胄森严,将国公府门口那原本就不多的生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朱门大开,门内的死寂却比灵堂还要重上几分。齐国公夫人自那日吐血后便称病不出,正房那边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唯有几只乌鸦在枯枝上哑着嗓子叫唤。
齐珏一身绯色宫装立在阶前。
这身行头是内务府连夜赶制的,男子形制的长袍,袖口领缘却绣着只有后宫嫔妃才能用的凤穿牡丹暗纹。那一抹艳丽的红穿在他身上,在这灰败的国公府门前,透着股说不出的荒诞与讽刺。
“阿珏……”
一声压抑的啜泣打破了门口的死寂。
齐璃跌跌撞撞地从影壁后跑出来,髻散乱,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她死死拽住齐珏的袖角,手指都在抖,想说话,却被哽咽堵得只剩下破碎的气音。
是为了她。
弟弟是为了替她挡灾,才要去那个吃人的地方。
“哭什么?”
齐珏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逆来顺受的姐姐。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乱,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离愁别绪,反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薄:
“这可是泼天的富贵,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姐姐该替我高兴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