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烬打断了她,语气突然变得夸张又深情,活像是戏台上唱大戏的:“这就是齐国公的家眷吧?哎呀,朕每每想起老国公,心中便痛惜不已啊!当年若非老国公拼死救驾,先帝恐怕早已……”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一副感天动地的模样。
跪在地上的齐珏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得了吧。
齐珏低着头,在心里冷冷地想:若不是你动宫变逼宫,先帝恐怕也没那么早死。现在猫哭耗子假慈悲,演给谁看呢?先帝要是泉下有知,怕是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既是忠良之后,朕必须亲自赏这一杯。”
李玄烬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那股极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龙涎香气,熏得齐珏眉心微跳。
皇帝大慈悲要赐酒,自然没人敢拒绝。
齐国公夫人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虽然刚才被皇帝那一番阴阳怪气的“悼念”
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回过神来。
无论如何,这酒得喝。这可是她给儿子挣爵位的第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自己那杯被齐珏加了料的酒,满脸堆笑,褶子都快笑出一朵花来:“陛下隆恩,臣妇感激涕零。臣妇先干为敬,祝陛下……”
“慢着。”
李玄烬眉头微蹙,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身子甚至往后仰了仰。
他那双挑剔的眼睛在齐国公夫人涂得惨白的脸上扫了一圈,毫不掩饰眼底的嫌弃:
“夫人这把年纪了,又是哭又是笑的,脸上粉都要掉酒里了。”
齐国公夫人端着酒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裂开,那表情精彩得简直能去唱变脸。
李玄烬却像是完全没觉得自己说话有多难听,只懒洋洋地摆了摆手:“这御酒烈得很,若是夫人喝醉了在殿前失态,撒泼打滚的……啧,朕今晚这饭还吃不吃了?实在是有碍观瞻。”
齐珏跪在一旁,原本正等着看主母喝下那杯“惊喜”
,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干得漂亮!
他在心里给这就长了张嘴的暴君竖了个大拇指。这老虔婆平日里最爱装端庄,若是喝下自己那药,怕是当场就要扒了衣服往龙椅上扑,那才是真正的“有碍观瞻”
。
齐国公夫人被怼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作,只得讪讪地放下酒杯,眼珠子一转,连忙把旁边的齐璃推了出来:
“陛下教训得是。那……便让小女代劳,小女年轻不懂事,正好借这杯酒向陛下请罪……”
齐璃吓得浑身抖,手指哆哆嗦嗦地就要去端那杯被夫人下了药的酒。
“也不行。”
李玄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漠。
他瞥了一眼抖得像鹌鹑一样的齐璃,嗤笑一声:“瞧瞧,这脸白得跟纸一样,一阵风就能吹倒。朕这酒是赏赐,又不是赐死。她若是喝了一口倒在这大殿上,晦气不晦气?”
“这……”
齐国公夫人彻底傻眼了。
她是喝也不行,让女儿喝也不行,这暴君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母女俩进退维谷的时候,李玄烬那根修长的手指再次抬起,慢悠悠地转了个向,最终稳稳地指在了那个一直低眉顺眼、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少年身上。
“既是母慈子孝,这代酒的规矩,齐二公子应该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