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声怒喝。
夹腿保镖神志瞬间回笼,他像是被火燎了,唰的一下收回了抓着陆听安裤腰的手。因为段慕柏的情绪来得猝不及防,保镖只感觉到恐惧,连遗憾都没来得及。
“滚!”
段慕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毫不留情地踹在保镖侧腰,“都滚出去。”
几个保镖哪里敢逗留,连滚带爬地逃了。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陆听安和段慕柏两人,陆听安甩甩自己被压得抽疼的手臂,慢条斯理地从地毯坐了起来。他一条腿随意地曲着,姿态闲适,仿佛刚才差点被凌辱的人不是他一般。
见他这样,段慕柏垂着的眸中黑意更甚。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谁都不能接受,尤其是他这种随心所欲,不把人当人的人。
许久,他才把那口气生生压了下去。
冷笑一声,他将那条已经有些皱的裤子扔在了陆听安头上,语气不容置喙,“换完滚下来吃饭,你只有十分钟。”
说完,他趿着拖鞋走出房间,甩门声震天响。
-
陆听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拿裤子砸头。裤子的布料很轻很软,打在脸上几乎没什么感觉,可他却觉得被接触到的皮肤又疼又烫。
然而他顾不上屈辱,而是扯开裤子丢边上后,长松一口气站了起来。
抵抗四个保镖让他手脚都失了力气,起身时还踉跄了两步。
刚才那一出,看起来是他没有从段慕柏那里讨着什么好,但他知道,这场博弈是他赢了。
段慕柏是心狠,手段也毒辣,可他也有软肋。这人,自私并且占有欲控制欲强,他自以为到手的东西,就放不开。
第345章
段慕柏从房间出去以后,陆听安就没再去碰被他丢开的长裤。他一手撑地、单膝跪着站起身来,走到几米开外的衣柜找了一套看起来厚实一些,相对简约的成衣。
他对这里丝毫没有归属感,甚至戒心很重,所以那些成套的柔软舒适的家居服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挑完衣服,他缓慢地走进了卫生间,四下打量一圈没有现什么异常后,他才带上卫生间的门,褪去身上已经皱的不成样子的衣服。
别问为什么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却还要跑到卫生间换衣服,多此一举。原因很简单,从他醒过来观察房间的时候就现,在床左手侧高高立着的嵌入式大书柜里,有一台不怎么显眼、但也不会让人忽视的监控设备。
难怪他刚醒过来,什么都还没做呢,段慕柏就跟未卜先知了似的赶了过来。感情是他在这个房间里安插了一双眼睛。
九几年的港城,科技领先大陆再多,也没法跨越时间的鸿沟拥有未来高科技。此时的监控设备可以说是高科技,有价无市是一方面,设备体型偏大、不隐形且容易出现故障是另一方面。
段慕柏会把这么一台设备直接装在房间,可见这人抓他过来费了不小的劲,也不愿意看他轻而易举就能逃出去。
卫生间,陆听安花了好几分钟时间仔细洗了自己的手和脸。水龙头汩汩淌水,热气一缕缕模糊了面前的镜子,将镜中那张清晰的脸遮掩起来,也熏花了陆听安眼中的担忧。
相比自己在段慕柏手下的遭遇,他更担心顾应州……
-
三小时过去,手术室那盏猩红的灯终于灭了。
顾昌鸿抬头看着变绿的灯,一时间竟不敢站起身,坐在长椅另一头的顾应州也是如此,父子俩在这一刻出奇的沉默。
对两人来说,恐怕没有什么时候像今天这么煎熬了,即便是顾昌鸿久经沙场经历了那么多被小人暗算、公司股票下跌、家族企业危机等等,都没有哪一次让他有刚才这么度秒如年。还是在绝望中度秒如年。
“爸。”
身后传来顾应州低沉的声音,顾昌鸿这才从椅子上站起,朝着手术室门口走去。他每一步都走得尤其缓慢,如果等待的时间里他心如刀绞,那么此时他就像是在接受凌迟。
手术中不知道有多少次,医生出来对他们下达病危通知,又有多少次蒋芝林在那么多人的努力下坚持住。谁都不知道将近十小时的手术会是怎么样的结果,而现在那个结果要来了。
顾昌鸿走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大门应声打开。
他眸光一颤,根本不敢越过医生去看被医护人员推着的病床,生怕看到他不能接受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