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青壮年的男生,怎么会被绑架呢?还是被同学,什么仇什么怨呐,再大的仇恨拿对方牙刷刷几下马桶也应该解了,非得把人虐得面目全非吗?
像是又看出他在怀疑什么,江文胜轻嗤了一声,“男大学生怎么就不会被绑架了?绑他的还是同班看起来非常文静的女孩子呢,我亲眼看到的,绝对假不了。”
身为一个见多识广的人,江文胜非常清楚,是人就有软肋、有私心,即便是顾应州也有可能会被骗,只要碰到跟陆听安相关的事情。所以不要对自己的认知太自信,没被骗或许只是因为还没有碰到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局。
像男学生被女同学绑架这样的事,要想做到的话,可以实践的办法还是很多的。
他一说自己是亲眼看到,修车工的表情果然又变了变。
“真有这种事?那绑架犯呢,抓起来了没有?”
江文胜点点头,“抓了,港城警察怎么可能放过这种无法无天的罪犯。但是坏了我们一大锅好粥的不止一颗老鼠屎,老鼠屎没有挑完,老鼠也还没抓着呢,我们所有人都还处于隐形的危险中。”
听着他生动的比喻,修车工表情复杂,“这些都是你看到的?”
连记者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居然能知道得这么清楚。要知道十九岁正是爱吹牛的年纪,不是他疑神疑鬼的不想相信,实在是这些话有吓唬人的感觉。
江文胜当没看出他的敷衍,半真半假道:“光是看嘛肯定是知道不了这么多,但是你说巧不巧,昨晚我送完货刚好看到远房大表哥在出警,我厚着脸皮追过去问才知道的这些。大哥,兄弟在心里头我才跟你说这些话,我无父无母的一个人,总归胆子大一点,可你不一样,你家里有嫂子和宝贝女儿,有些事情不得不防。不要觉得你没有听说这些事情,它们就离你很远,其实很多人都是人面兽心,危险就在你身边。”
他含沙射影地想抨击余本业几句,虽然知道修车工根本不可能把疑心打到余本业身上,但还是想说。
“前段时间罗姣姣的那个案子,闹得港城人心惶惶的你总知道吧?杀人过程呐就直接放到了一个网站供变态们观看,要不是港城警察聪明,咱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居然还有这么大胆的人,罪犯们包括网站的开商,这不都是不把法律当回事吗?他们专挑弱势一些的群体下手,老弱病残、妇女,这些都是容易被他们盯上的对象。大哥你说说,咱们眼中的亲人,在他们看来是什么?都是钱!”
修车工已经有点被吓住了。
罗姣姣的那起案子,在港城确实人尽皆知。原因很简单,作案手法凶残、目击证人很多,那天亲眼看见无皮尸体的,不知道有多少回家以后饭吃不下,一睡觉就做噩梦。
虽然很快凶手就被抓到了,可警察查到了好几起旧案……杀人凶手离自己这么近,甚至他每天接触这么多人,以一个不会被怀疑的身份藏匿了这么久,每一点都让人细思极恐。
这段时间家中妻子好几次提起,她觉得在港城生活也不安全,好像最近总在生一些命案。他听完还没太当回事,毕竟不管哪个国家、哪个地方都会生命案,这年头监控不普及,凶手还不太好抓,港城警察办案效率已经挺高的了,要是这里住着都不安全,那他们只有搬到警署去。
然而听完江文胜说的这些,他的警惕心才真正被激起。
他和江文胜今天第一次见面,满打满算认识也就十来分钟时间,没道理刚认识的老弟对他恶意这么大,说点子虚乌有的事情来吓唬他,在他心里唯一解释得通的就是两人有缘,对方是真的把他当兄弟才想要提醒他一句。
那么问题就更加严重了,港城这么危险的话,他该怎么保护自己的孩子?仔细想想,前段时间确实生了大学生失踪案、以及病逝的人器官被卖。因为大学生后来被找回来了,器官也是来自死人身上跟他们活人无关,所以他都没有真的把那些新闻放心上。
修车工忍不住,用忧心忡忡的眼神看着江文胜。
“老弟,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家的收入我占大头,不可能不上班在家看孩子吧……”
而且家里还有几个老人,照这么说,老人也可能成为坏人的目标。
修车工都不敢细想,想了便毛骨悚然,干活都没了心情。
江文胜之所以跟他说这些,还是为了试探。他的反应非常自然,怀疑、茫然、求证以及惊恐,愈不像事先知道。
况且余本业财力不明,有能力开一家生意很好的修车店,修车工的家庭条件却非常一般,言行与思想都透露着港城底层劳动人民的无奈。
他是余本业同伙的概率,趋向零。
想到这,江文胜摆了摆手,宽慰道:“大哥,之所以跟你讲这些是为了给你提个醒,养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能规避的风险自然要规避。但是你也不用这么害怕,咱们的警察也不是吃素的对吧?段时间内那群恶人或许不敢再作案。”
修车工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
稍微松了口气,但不多。都杀到家门口了,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也难免惶恐。
江文胜说完这些,没再继续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