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身是灰地坐起来时,他才看清陆听安拿在手中把玩的东西。
哪里是什么枪,根本就是一个打火机。
男人:“……”
在这两人身上,他真是吃一堑吃一堑又吃一堑。
虽然确定了陆听安的手里没有枪,但他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陆听安没有,顾应州有啊,这两人不管是谁都不像是个有耐心的主,与其费劲心思逃跑结果被一枪毙命,还不如就老实一点。
反正陆听安答应了,会放了他的。
这次不用再让陆听安两人逼着,男人自己就举着双手走了回来。而且他很老实地朝着顾应州的位置走过去。
在他正面朝着小黑屋走过去时,顾应州拉开了房间的那根开关绳。
随着电流“滋滋”
的声音,小黑屋瞬间被惨白的灯光照亮。在那个小小的窗口上,贴着一张鬼面脸。
鬼面脸一半在惨白灯光下,一半被照映在红光中。青面獠牙,眼睛位置的空洞直朝着陆听安和男人两个人,嘴角也上扬,露出两颗沾血的牙齿和诡异的笑容。
陆听安第二次看到这种情景,心理已经有了准备。然而这个男人是实打实第一回看见,这让他本就脆弱的心灵顿时歇停,捂着心脏翻了个白眼就倒在了地上。
陆听安用脚帮他垫了一下,这才没有让他后脑勺直接着地。
……
“进入这个房间,需要钥匙。”
顾应州从门锁上收回视线,接着又走到了陆听安的面前。
陆听安站在距离窗户一米多远的地方,脚边是“昏迷”
的小偷。男人其实摔了那一下以后就已经醒了,但是接二连三的刺激让他不愿起来,宁愿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躺着。
顾应州站在窗口,透过面具上两个孔打量着解剖室里面。
一张巨大的解剖台,实际上就是一张长两米多宽一米五的木桌子上面放着一个大大的不锈钢盆,钢盆四周都是立起的,想来是为了装猪血。
而在今天,这个盆里面,装着的却是人血。
凶手处理过现场,除了面具的獠牙上有很明显的血迹以外,隔着一段距离并不好看清现场其他地方的血。
有那么一瞬间,顾应州觉得自己好像成为了陆听安。
他恍惚间看到桌子旁边有一道人影,手上拿着一把刀……
-
陆听安和顾应州一个看里一个看外,很有默契地找着线索。
地上的男人躺得犯困,闭着眼睛听不到旁边的声音,心里又不断毛,就好像那两个警察已经离开,只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一般。
于是他悄悄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来,脑袋也偷偷偏向左侧。
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陆听安一截修长的腿。他穿了双黑白配色的运动鞋,鞋子版型很好,鞋头圆润、一点也不像船,鞋子的侧面用刺绣绣着鞋子的品牌。
真不愧是有钱人,连鞋都是纯人工刺绣的,想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穿他老娘亲手纳的布鞋。
心里冷哼一声,男人将嫉妒给敛下。眯着眼睛,余光一晃,男人却被一个挂在桌子下的轻微晃动的东西给吸引走了注意力。
挂猪肉的铁钩下,也是有一排排的桌子的。以前各个区的商贩来这里选猪肉,就是把挂着的猪肉放下来切。
木桌是那种完全没有加工的实木,这种木头跟砧板一样特别耐造。硬,也厚实。
以前这桌子也就是被割肉刀划出一道道木屑,现在经年累月的,桌子四条脚都已经快被虫子蛀空了。
而就是在那看起来承受不住任何重量的桌子脚边上,男人看到挂着个东西。
那东西圆鼓鼓的,外表看像个灯笼,被好几根硬木条撑起来六个面。
灯笼不知道是用什么纸糊的,特别特别薄,薄到透过那层纸,男人都能看清灯笼里面安装着的灯芯。
灯笼没被点着,但由于外面的灯是红的,它也就被照得红彤彤。
男人眼睛眯成一条缝,因着装死,他的视力比睁大眼还好点,隐约居然还能看到那灯笼的表面,有些一些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