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包裹在医用手套里的手,就是非常修长的,腿也长。脚自然要大一点。
而且梦里的那个人穿的是皮鞋,深棕色的牛皮皮鞋,留下来的脚印绝对不是这种纹路。
顾应州也道:“如果是凶手,他会从离开的那条路重返现场。这条大门进来的主路脚印复杂,但是都没有看到过一点血迹,说明凶手不是从这里运尸离开。这几个脚印的主人,来这里肯定是有别的目的。”
话落,两人便又对视了一眼。
“进去吗?”
顾应州问。
陆听安站起身,挺直了腰板,“来都来了。”
中国人向来遵循四个字,来都来了。
他们花了这么多时间找到了这间废弃的屠宰场,又废了点功夫进来。既然都已经站在这里了,当然得看看里面到底怎么一回事。
如果这里真的是凶案现场,凶手说不定还没有这么快处理完所有的痕迹。
顾应州当机立断地从自己腰后拿出了配枪,抬手将顾应州揽到身后,“你就跟在我后面,不管出什么事情,都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陆听安不过就是一个脆皮,就算顾应州让他离远点,他也没那个胆子。
他不仅跟在顾应州的身后,他还依赖性地拉上了顾应州的衣角。衣服上传来的轻微拉扯感让顾应州心里略略满足。
屠宰场的门是没有上锁的,外面有一个很大的插销,将两扇铁门给连接在一起,墙角的泥吧上掉落着一把巨大的锁,长年累月的重力作用下,锁已经有一大半都陷进土里的,锁的表面也全是被雨水溅起来后又干掉的泥点。
顾应州看了眼插销,“听安。”
不用等他把后面的话说完,陆听安已经将手插进他上衣口袋,找出了一副一次性的手套。
这是顾应州每天必带在身上的东西,因为他可能随时会到凶案现场,而查案最重要的就是不破坏线索。
顾应州一手持枪,陆听安便主动帮他把手套套上。
做好这些,顾应州才把插销拉开。
随着铁门被缓缓打开,一股异常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长期没有通风的空气中布满灰尘,门一开就感觉眼前是雾蒙蒙的一片,几乎让人都看不太清厂里面的情景。
接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从里面扩散出来,这已经不能用难闻来形容了,而是令人作呕。
庆丰屠宰场的事情生得突然,老板跑路以后,员工们也都跑了。他们没有拿到当月的工钱,更不可能直接把厂里的猪肉拿回家去当赔钱,所以当年这个厂里没有售卖完的猪肉只能烂臭,甚至酵出了刺鼻的酒精气。
还有那些用来绞肉用的设备,铁锈混着腐臭,令这个屋子里面几乎没办法停留人。
顾应州屏住呼吸,陆听安则是把几乎整张脸都给藏进了围巾里。
他知道,等在里面走一圈出去,这身衣服恐怕不能要了。这种臭味分子最顽固了,钻进衣服里后根本不是洗一洗能够处理干净的。
陆听安想给顾应州戴上口罩,但是摸了摸他口袋,没有。
两人又不可能在门口等到味道散开,所以还是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几乎是陆听安走进厂里,顾应州松开推着大门的手的一瞬间,巨大的门就跟受到了控制一般,缓缓地晃了回去。
“咚”
的一声巨响,铁门阖上。
仅有的能够提供亮光的途径被阻断,而那些开在墙壁上,早就已经被灰尘给蒙住了玻璃的窗户,根本没办法提供光线。
顾应州在墙壁上找了片刻,现了几个控制开关。但是摁了一下,没电。
陆听安注意到他的动作,不显山不露水地皱了一下眉头。
没有电吗?
确实一家已经荒废了很多年的屠宰场,是不应该有电的,根本就没人去交电费啊。
可是梦境中是怎么回事呢?他分明看到凶手是在灯光下行凶。
难道不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