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落入悄然往他们方向看的顾昌鸿眼中,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顾应州一句,上赶着的臭小子。
倒了水,顾昌鸿意味不明道:“还是叫听安吧,小陆这个称呼得你们领导来叫。”
陆听安满脑子都是以前在网上看过的高情商回答。但他随性惯了,除了笑,还真想不出什么话来回。
他恨自己上辈子没有出生在山东。
好在顾昌鸿也没有那么多的弯弯肠子,他顺势就继续了自己的话题,“你跟应州认识有多久了?”
陆听安说:“三个多月。”
“那认识不久。”
顾昌鸿从柜子里面找出了两个没用过的茶杯,洗了洗,继续问,“谁追的谁?”
这话还真问住了陆听安。
谁追的谁呢?
印象里,好像谁也没追谁,真正挑破关系的人是他,但在梦境中,却又是顾应州先对他没了分寸。
感情这种东西很难追究到源头,如果真要说出个三七二十一,照警署那群人的意思,顾应州从一开始就在对他破例了。
陆听安还没接话,顾应州就先开口了,“爸,你到底想说什么?是我先追的他。”
顾昌鸿严肃的脸上喜怒不明,“身为你的父亲,我连问问都不能了?应州,我想听安他有权知道,我们顾家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喜欢男人的男人!”
顾应州脸色一沉,他垂在沙上的手都不自觉地把柔软的皮面往下摁了一大截。
刚准备反驳,他的手就被陆听安拉住了。
陆听安脸上的笑容淡淡的,仿佛没有听出顾昌鸿语气中的不喜似的。
他温声说:“要不怎么说我跟应州是绝配呢?伯父,我陆家也就出现过我这么一个同性恋。”
顾昌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大概也是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这么说。
泡了茶,他严厉道:“你们这样的关系和心理是不健康、不正常的,我听说你是学心理的,难道没有哪一课讲到过同性恋?”
顾应州觉得不可思议。
陆沉户对两人感情的接受程度很高,蒋芝林也只是惊讶了一下就接受了事实。他本以为顾昌鸿同意让陆听安上门,这件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了,没想到他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就开始为难陆听安。
说不生气肯定是假的,但是更多的,顾应州觉得匪夷所思。据他了解,顾昌鸿还不至于这么不讲理。
陆听安是不太懂顾家人心里有什么小九九的。顾应州是顾家的独子,他喜欢上男人,他家里人一时间无法接受也算是在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内。
只要顾昌鸿没有踩到他的底线,这场对话就还能进行。
所以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心理学上从来没有说过同性恋就是一种不健康的心理状态,每个人的喜好有大众也有小众,我们的性取向只是偏向小众一些而已。”
顾昌鸿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翘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又被他自己给压了下去。
“那你们就没有考虑过以后?听安,你跟应州都是独生子,你家也有不小的家业要继承,难道你就没有考虑过,没有儿孙的话谁来延续家族产业。”
陆听安满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伯父,其实你有这方面顾虑的话,自己解决反而更实在一些。”
顾昌鸿“哦”
了声,“愿闻其详。”
陆听安老实巴交地说:“顾应州这个大号是练废了,但是你还可以再练个小号。”
“小号?”
“我相信身为哥哥,就算再过十几二十年,你心有余而力不足了,顾应州身为哥哥也会尽到辅导教育的责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