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沁竹差点就动了让她走,大不了就被警察抓走吧的念头。可是想到过去半年多时间朝夕相处的温馨时光,还是觉得不舍。
正要开口说话,却见门外廊道的墙壁上,两道人影逐渐高大,越靠越近。
当两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的时候,钟沁竹垂在腿边的手兀自一紧,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难看。
警察来了。
来得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快,让她连一点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
陆听安和顾应州也没想到,居然这么碰巧,都还没有敲门,就碰上屋里有人开门。
站在门口,陆听安很有礼数的没有往里面闯。他仿佛是来做客一般,身形笔挺地立在门外,打招呼道:“陈小姐,钟小姐,准备出门?”
见到陆听安两人,陈晓颖憋了好一会的担忧总算有了宣泄口。
她鞋子都不换了,急急地朝着两人走来,“阿sir,我听说你们抓了阿程?他的母亲呢,她是个双腿瘫痪的病人,受不了刺激的,能不能告诉我她在哪里?”
顾应州意味深长地往陈晓颖身后的钟沁竹身上扫了眼。
“没想到你们消息还挺灵通的,警方都没有向外通报抓获贺辛程的信息,你们就已经知晓了?”
钟沁竹心里咯噔一下,顶着顾应州压迫感十足的审视目光,她只觉得后背凉,像是有冷汗在往外冒。
陆听安相对温和一点,对陈晓颖道:“你不用太担心,我们已经找人安排好贺辛程的母亲了。她现在在医院,有专业的护工看守,不会出事。”
陈晓颖这才松了口气。
她多余的关注给了贺辛程,试图为他说话,“阿程他不会杀人的。”
“你怎么知道?”
陆听安垂眸看着她,反问道:“他亲口跟你说,自己对裴宏历没有杀心吗?他的父亲和妹妹都被裴宏历间接害死,母亲瘫痪在床,他贺家跟裴宏历积攒下来的是血海深仇,如果不是为了报仇,他怎么会去裴家做园丁?”
陈晓颖的脸色有些许难看。
这个问题,其实在贺辛程刚刚进裴家的时候她也问过。她虽然对贺、裴两家的事情真相了解没有那么多,可到底贺氏的服装厂是被吞并了的,她不信贺辛程心里没有芥蒂。
当时贺辛程是怎么说的来着?他说为了挣钱,他管不了这么多了。他说叶惊秋喜欢花草,裴家是唯一一户愿意用高价请园丁的,他要给母亲治病,就必须放下心中的仇怨。
陈晓颖很心疼他,她也以为他是真的放下了。谁曾想他说的那些,根本就是骗她的。
脑袋低垂着,她问:“我不知道阿程做的那些事,阿sir,如果你们过来找我是为了让我指认他,那我——”
“我们不找你。”
话还没有说完,陆听安就先一步打断了她。他的视线越过她,落在了沉默无言的钟沁竹身上。
笑了笑,他问:“钟小姐,请问裴宏历遇害的当天晚上,你是没有跟他单独相处过的对吧?你要不要再回忆一下,有没有什么细节是你遗漏了的。”
钟沁竹脸色有些白,还是坚称,“没有。那天晚上他不是一直跟他的未婚妻待在一起吗?我喝多了酒,让佣人带着去了休息室后就一直睡到晓颖来叫我。”
陆听安了然,对她的回答没有感到太意外。
“生日宴之前呢?你们有没有约过会。”
钟沁竹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难堪。这一抹情绪过去得太快,以至于陆听安想要去捕捉的时候,她先一步换上了无所谓的表情。
她耸了耸肩,老气横秋道:“他的未婚妻好不容易怀孕了,缠住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轻易放他出来跟我约会?窦倾果一直都知道我的存在的,裴宏历跟我关系最好的时候她没少私下警告我,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她的筹码,她用孩子的安危要挟裴宏历跟我疏远,所以生日宴的前几天,我也就跟裴宏历吃过一顿饭而已。”
“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