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做错了什么,她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这么对待!裴永,你死不足惜!”
叶惊秋尖叫着去抓裴管家的头,用自己尖利的指甲去抓他。
裴管家狼狈地挡着自己的脸,免得眼珠子都被这个疯女人抓到。余光扫到站在门口的好几个人,他还有什么不明白,刚才生的一切恐怕都是计谋,他中计了。
裴大小姐当年的事情到现在已经死无对证,就算这群人知道他做过什么,也没法找出实际的证据来。他可以说自己是被吓惨了,才胡言乱语。
不过面对不依不饶的叶惊秋,裴管家还是打心底里觉得厌烦。
鬼怪他打不过,一个常年待在温室里的女人,难道他也吃不消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可能也是清楚这件事之后,自己不可能继续在裴家干了,所以他一把掀开了叶惊秋,任由她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也没有动容半分。
“叶惊秋,以前我敬你是裴家的老太太,尊称你一声叶老夫人。你知不知道我忍你很久了?有些话从你打我那一巴掌开始我就想告诉你,现在我忍不住了,必须讲出来。你以为你们叶家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还不是因为你吗?你在什么地方认识的裴方朝你自己忘了吗,夜店啊,在你认识他之前他就已经是头牌了,你还指望他对你身心如一呢,要不是你背后有个叶家,他这样见惯美女的男人恐怕连眼神都不会多给你一个。你呢?你把他当成真命天子,连自己亲爹亲哥哥的产业和性命都不顾了,你有今天这个下场,不就是咎由自取吗。”
“我是对你女儿不好,可这也是人之常情吧?我跟她非亲非故,裴方朝又不多给我钱,我难道还能一直养着她不成?我又不是慈善家!我找人算过命的,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孩子,再往家里领一个只会影响我家的运势,所以我没办法,总要舍弃些什么。你这女儿也是命不好,生在裴家这样的家庭,如果她没有投胎到你肚子里,这一生或许还会幸运一点。”
叶惊秋死死地咬着牙,“裴!永!”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几个字,“你滚蛋!”
裴永在警署已经丢进了脸面。理智回笼,他就明白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恐怕已经全被警察听到了,他埋藏最深的秘密都被他亲口给讲了出来。
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好怕的?他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冷笑一声,裴永讽刺道:“叶老夫人,你也就是因为她死了,才会表现得这么难过而已。你知道你的女儿长得什么样吗?她根本就不像个正常人,她的那张脸,在晚上看到都能叫人做噩梦的程度,智商不足,都四岁了还不会讲话,只能出一些单音节的难听声音。就这样的一个孩子,你会要她?别开玩笑了,裴方朝也就在她出生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我家,你就更别说,裴江昭这样一个健全的孩子都没法得到你的关注,你这样的母亲只会嫌弃自己生了一个残疾的女儿!知道你现在为什么这么难过吗?因为你虚伪,因为你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没有见过,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美化自己的虚伪,其实你一点都不爱她,你甚至挺庆幸的吧,除了我,港城没有几个人知道你生过那样一个女儿。可惜现在,有一群人知道了——”
说着,裴永意味深长地往门口看了两眼。
叶惊秋什么时候听过这么难听的话,特别这话还是从曾经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管家口中说出来的。
她坐在地上,有些癫狂地冲着裴永的方向拳打脚踢。裴永都已经跟她撕破脸皮了,哪里还会顾忌她的身份,新仇加旧恨,一把就抓住了她的头。
两个前一天都还处在同一阵营的人,居然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在警署扭打在了一起。
“易荣。”
顾应州侧头,看了眼斜后方的付易荣。
付易荣点了点头,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手抓着一个将他们分开来。
“都进警署了还不老实,一个两个的,是不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都跟我走!”
说着,他就提溜着两人往外走。
他手劲大,这两人在他手里头就跟鸡仔一样。
快要到门口的时候,叶惊秋突然就来了一股劲。
她用力往付易荣身上一撞,在他吃痛、猝不及防地松开手时,她转身跑向桌边,一把将那个骨灰坛子给抱进了怀里。
陶瓷做的骨灰坛沉甸甸的,上面还有一些灰,温度也是冰冷的。叶惊秋却察觉不到这些,她的眼泪滴落在坛子上,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另一只手则温柔、慈爱地抚摸着坛子壁。
见她这样,付易荣也不好再去抓她了。虽然叶惊秋杀了人,可她此时此刻的悲伤,也不像作假。
从陆听安身边走过的时候,叶惊秋脚步停住,抬头用恳求的眼神看着他,“听安,以前你和江昭关系好的时候,是伯母不好,说过一些伤人的话。伯母希望你不要介意,原谅我。”
陆听安蹙眉,嗓音淡淡,“我早就忘了。”
叶惊秋说过什么,原主才知道。陆听安觉得原主那样的性格,恐怕也根本不会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
“那就好。”
叶惊秋还以为陆听安是不在意曾经,松了口气道:“江昭一直都很喜欢你,你们分开后的好长一段时间他都郁郁寡欢,如果可以,你以后能帮我多照看他一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