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秉初没有因为叶惊秋的态度生气,反而很温和地指了下自己对面的椅子,然后才慢悠悠道:“是不是最好的医生我不知道,反正找我看病的这么多人里,没有一个质疑过我。夫人你是第一个。”
叶惊秋听到他叫自己夫人,并没有觉得奇怪,反倒是习以为常似的。苏秉初的这番话听着非常有傲气,叶惊秋向来讨厌说大话的人,不过眼前的这名年轻人表现出来的自信倒是叫她另眼相看。她又打量了他两眼,有点相信他的能力了。
苏秉初没有叫她脱掉自己的外套和口罩,待她坐下后,只是像寻常问诊那样,问她:“哪里不舒服?”
叶惊秋端坐在椅子上,一只精致的名牌包包被她优雅地放在膝盖。苏秉初连看都没往下看一眼,只是盯着她的墨镜看,“看你穿得这么多,畏寒?”
叶惊秋没有直接回答,话音一转自顾自地说起自己的症状。
“这段时间我总是睡不好觉,醒着的时候太阳穴会跟针扎一样疼,熬不住了睡过去时,也不踏实,坐些乱七八糟的梦。哦对了,有几次我半夜喘不上来气,醒过来现自己居然满头大汗,睡衣都潮湿了。”
苏秉初听着,钢笔笔走龙蛇地在诊单上写下几串字。
“头疼、浅眠、盗汗。还有什么症状?身上有没有其他地方痛,上吐下泻的症状有没有?”
“有时候会肚子痛,一阵一阵的。干呕吃不下饭有过,下泻——没有。”
思考了一下,叶惊秋又说得更详细了一点,“前几天我有过浑身无力的症状,适当吃了些药,但是没效果,现在还是会有手抖、痉挛的情况。”
苏秉初了然地点点头,“将手给我。”
他朝着叶惊秋伸出手,“我先给你把脉。”
叶惊秋眉头蹙了起来,却没动,“把脉?你不是西医吗?”
苏秉初脸上没有半点心虚的表情,他习以为常道:“我苏家祖上是当御医的,学西医不影响我继承家里的衣钵。夫人,如果你实在不相信我的技术,我为你安排其他医生。”
这一招以退为进,叫叶惊秋反而不敢乱讲话了。
苏家……祖上御医?这令她想起了港城很有名的医生,苏观行。只不过这名医生已经九十多岁高龄,早退休了。
她重新用审视的眼光打量苏秉初,试探问:“苏观行老先生是?”
苏秉初颔,“我的祖父。”
叶惊秋所有的怀疑都在此刻烟消云散。苏观行在几十年前,在港城有妙手回春老医仙之称。
叶老先生重病的那段时间,也是苏观行出手相救,才多活了半年。只不过后来他病入膏肓,叶惊秋不想再看他奄奄一息、也不愿多加叨扰老医仙,这才让父亲痛快地走了。
既然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老医仙的孙子,那么就算医术不精,也肯定比普通医生要好得多。
叶惊秋转变了态度,将袖子撸起来,把手腕递了过去。
苏秉初的手是凉的,覆上手腕内侧的时候,凉的叶惊秋咯噔一下,差点收回手。还是苏秉初稍稍使力,将她的手带了回来。
“夫人,你的脉象非常紊乱。”
一句话,就像一根钉子似的把叶惊秋给钉在了原地。她有些慌张地抬头,另一只手急着取下墨镜。
苏秉初注意到她的眼睛里面,布满了不少红血丝。
叶惊秋急道:“苏医生,我这是什么毛病?”
“脉象很乱,心跳时急时缓、很不稳健。结合你的症状以及手腕处青筋显色程度来看,你这不像生病,倒是有点像中毒。”
“什么?!”
叶惊秋慌了神,飞快地将手抽了回来。
苏秉初站起来,绕到帘子后面的洗手池净了手。
再出来时,他问:“最近误食过什么东西?既然是好几天前就出现了症状,为什么现在才来就医。”
叶惊秋不无慌张地坐在椅子上,声音很紧,以至于都有些失了她原本的音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