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好好配合治疗,以后的日子我们好好过,行吗?”
女人躺在床上,不讲话了。
她的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都是躺在床上度过。她早就是一个废人了,连在生活上帮贺辛程分担一些的能力都没有,不但需要他付大笔的医药费,还要他操心每天回来给她擦身换衣。
有她在,他的日子怎么才能好过起来?她只会耽误他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没法有自己的事业更加没法在合适的年纪跟喜欢的女孩子拍拖。
每日躺在这张窄小的床上的时候,她都觉得好恨。
她恨自己的丈夫没有担当,做错了事后不但不想着补救还着急结束生命,叫她一个女人养两个孩子,体验那么多苦。
她恨老天不公,自己和女儿都从五楼摔下,只残忍夺走孩子的性命。如果再来一次,她不愿再那样做,更希望当时死的那个人是自己。
她最恨的就是自己,妹妹是被她害死的,这么多年来她跟辛程都活在悔恨中。要是她有勇气,这几年也有机会结束自己,可她竟然也害怕,怕下去以后没脸见到妹妹,也怕辛程彻底会变成一个人。
他们家多年的苦难,何尝又不是她一手造成呢?
正闭眼想着,一帘之隔的外面,有人敲了敲门。
声音不大,却叫房间里的两人同时警觉起来。
女人刚要张嘴问,贺辛程立马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到床尾关掉了那盏小夜灯。
窗外,俞七茵看到里面很昏暗的暖黄色灯光灭掉,对正在敲门的顾应州小声道:“老大,有人。灯灭了。”
顾应州颔,便又加重力道敲了几下门。
床上的女人不知道生了什么事,大晚上的有人找上门来,贺辛程还那么紧张,这些都叫她感觉到不安。
不会是儿子在外面惹到了人吧?
“阿程。”
她用气音喊,“是什么人?你不用管我,快跑!”
贺辛程“嘘”
了声,宽慰道:“没事,别担心。”
他想他知道来找他的人是谁。
其实两天前他就知道这件事终会生,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来得这么快。
门外的警察已经开始喊他的名字了。
“贺辛程,开门!再给你五秒钟的时间,你不开我就踹了。五——四——三……”
数到一的时候,顾应州三人面前的这扇看起来并不牢固的木门终于被人缓缓打开了。
借着月光,他们看到面无表情的贺辛程站在里面。他脚上穿着一双很破的棉拖鞋,洗得很干净,但是最表面的卡通人物脸上已经破洞跑棉了。
他没有时间穿裤子,只是从桌子上随手拿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
对上警察视线时,他没有半点奇怪、疑惑的表情,更没有像裴管家和叶惊秋那般表现得很无辜。
他像早就料到了一般,淡定地朝着前面伸出了手。
这种行为,无异于认罪。
俞七茵在没看到他开门的时候还觉得恼火,现在看到了他,却没法第一时间抓他了。
她皱了下眉,把人从冷风中往屋子里面推了一把。
“急什么?先去把裤子鞋子穿上。”
说着她要往屋里面走。
一脸淡然的贺辛程终于有些急,伸手拦住了她。
“别进去,所有的事情是我自己一个人做的,跟我妈没有关系。她的精神状态不好,你们进去会吓到她的!”
见俞七茵只是皱着眉无动于衷,他竟腿一曲要跪下,“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