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安能清楚地感知到顾应州解了皮带,往沙上丢衣服的时候,皮带的那个金属扣打在墙上,哒的一声。还有他的配枪,应该是放在了床头柜,音色是清脆的。
直到两分钟以后,隔壁有浴室的开门关门声,陆听安才懒洋洋地起身,也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睡衣,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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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恋并没有让陆听安失眠,可能是情场失意、觉场得意,他躺在床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梦魇如期而至。
睁开眼的时候,陆听安意识到自己是站着的。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周围是雾蒙蒙的一片,方圆一米以外的地方全是雾气。
他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睛,摸索着往前走时,左脚落下,却没有落在实地。脚下的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也成了雾,一脚踩空,心脏悬空的失重感随之而来。
陆听安心里一慌,刚要喊一声,身后一只手突然出现,拽着他的衣领把他给拎了回去。不清楚是他太轻了还是对方手劲大,原本他整个身子都已经朝下栽下去,不过两秒的时间却又站得安安稳稳了。
不等多想,身后那人就用带着笑意的语气道:“怎么总是这么冒失?一点都不像你平时的作风。”
陆听安猛地回过头去。
这个声音,不会有错!两个多小时前他也在黑暗中听到过,是那白少的声音。
为什么频繁地梦到这个人,是因为下一个案子还是跟他有关,还是器官案没有彻底解决的原因?
身后空无一人……又跟之前一样,那个男人就跟没有实体一样,却能跟他对话。
不对,这次那个男人还碰到了他,鬼魅一般。
雾气已经散开了,他看清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个类似化工厂的地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化学物品产生反应过后的焦味、还有酸性物质挥时候刺鼻的呛味。
他所处的位置是化工厂的高处,脚下是生锈的铁架,足足有两三层楼这么高,脚边是好几条传送带,一些需要销毁的工业品正从传送带缓缓地被运上来,等待着传进几米开外的焚烧炉里。
铁架的楼梯是锈空了的,被外力破坏,鸡零狗碎地散了一地。
眼前的各个方位都有些灰尘的颗粒,才几秒钟的时间,陆听安就已经觉得呼吸道不太舒服了。
他能感觉得到,白少目前为止对他还是没有什么恶意的,不然方才他完全可以任由他摔落下去,根本没必要拉他一把。当然也存在他想慢慢折磨人质的可能。
陆听安的目光在四周到处看,头顶是毫无装修痕迹的工业板,除了最底下的大门外,窗户倒是不少,还有很多跟他同一高度的用来采光的窗。
对他来说,除非是长出翅膀,不然根本没法从两层楼高的铁架上飞到窗边去。
还在打量,脚下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那是一道男声,充满恐惧和迷茫,粗犷如砂石的声音愣是因为害怕而变得尖锐刺耳。他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好像不偏不倚正在脚底下,因为紧接着陆听安就感受到铁架剧烈晃动起来。
陆听安感觉到高架承受不住重量,铁骨相连的缝隙间传来嘎吱嘎吱的痛响。随着男人剧烈的动作,甚至还有铁钉掉落,一秒后才听到水泥地有声响。
“救命啊!!救命!!!”
似乎是察觉到了如潮般的危险,男人的叫声更加凄惨了,甚至染上哭腔。
陆听安个子高,底盘又不稳,高架一晃他就左右摇,差点就要栽到边上的扶手上去。
扶手上到处都是铁锈,有些锈到挂不住,架子一动也跟着往下掉渣,还有一些地方不知道被什么化学物质腐蚀过,黑乎乎的一团一团,绿的也有。
不夸张的讲,就算是在梦里,要是双手沾一下这个扶手,陆听安都会生出不想要这双手的念头。
幸好他身上多了两周不到的格斗基本功,双腿微微岔开、膝盖微屈稳住了身子。
他低头往下看去。
高架上的铁板是网格状,刚好脚下还锈空了一块,让他从小洞成像中看清了挂在底下的人。
那是个赤条条的人,他的手和脚都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双手拉直越过头顶被挂在栏杆上。他膝盖、大腿等几个部位也用麻绳捆了一圈又一圈,因此他完全没办法小幅度地动弹,只能跟蛹一样前后蛄蛹。
陆听安看不到他的脸,因为他的整个脑袋都被一个麻袋给裹起来,脖子处缠着好几圈绳子,还在前面打领带似的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不用怎么想,陆听安就猜到这是谁的杰作,这里除了白少还真不一定有第二个人会这么恶趣味。
察觉到底下的男人似乎正在蓄力,准备奋力一击,陆听安赶紧出声叫住他,“别乱动了!你想死吗!”
他语气很不好,冷漠又不耐。
蛄蛹的男人愣了一下,人倒是不动了,但是开始大声呼喊,比他乱动还烦。
“你是什么人!是不是你把我绑在这里?我跟你有什么愁什么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陆听安不吭声,懒得理会他乱泼脏水的话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