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背的位置和倾斜程度也刚刚正好,长腿能够舒展开,肩颈也能得到放松。
他都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椅背上多了个靠枕,垫着他的后脑勺形成一个刚刚正好的弧度,很好睡。
除去那张冰山脸和刚毅的行事处风,顾应州本质上其实就是个很细心,也很包容的人。不然以他在重案组其他警员眼中的形象,大概是不会把自己的工作用车捯拾地这么居家吧。
车子启动驶离警署,陆听安刚打算借着机会偷睡一会,就听见顾应州跟他搭话。
“秋娣的父亲已经被抓了,她母亲目前被精神病院的护工带走监管。她家条件特殊,政府应该会出钱付相应的医疗费,秋娣也能留在福利院,运气好的话还能碰上好心的领养人家。”
陆听安偏向车窗外的脑袋稍微回正了,他有些怅然地嗯了声。
这是这起案子中,唯一能让人压抑的心稍微轻松一些的消息了。
可能冥冥之中也是夜光想为自己的朋友做最后一件事。毕竟如果不是夜光出事,警察查到秋娣家,秋娣母亲悲惨的命运根本不会被改变,秋娣长大以后也逃不出她父亲的魔爪。
总而言之,她不幸到极点,却又有幸获救。
想了下,陆听安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顾应州说:“一个多小时以前。督察跟当地的警员反应了情况以后,那边就派人去秋娣家附近盯着了,等了好几个小时才等到他爸回家。他们守株待兔,在那几人吃完饭进行交易时进去,抓了个现行。”
那些工人敢做不敢当,看到穿着制服的警察进来,吓得提着裤子就要跳窗,被一把薅到地上用电棍指着脑袋了才老实一些。
他们嘴巴也不严,没几分钟就把所有事情抖了个干净。
原来刚开始跟着人来喝酒的时候,纯粹就只是喝酒,只不过后来有一次,有个色胆包天的借着酒劲玷污了秋娣的母亲。那次秋娣父亲把人狠揍了一顿,拿了他好几百块钱才算私了了这件事。
秋娣母亲在生她的时候,身体就落下了病根,加上她一直没有受到妥善的照顾和身体清洁,日复一日的她身子骨越来越差,各种妇科病也让她再难生产。
秋娣父亲对此一直都颇有怨言,觉得自己花钱讨来的媳妇又蠢又笨,生了个女儿还是残疾,两个拖油瓶简直要把他的生活给拖进一潭死水。
经过工友那一出后,他突然觉原来钱也可以来得那么容易。工地干工的那群人嘛,就挣几个辛苦钱,大多数都是光棍,他们要想解决生理问题,要么用手,要么就去花钱找援交女。但是援交女也不是那么容易找的,人家从事这个行业的多数长得漂亮要求也高,看不上脏脏臭臭的小工。
既然老婆不记事,身体也没那么干净了,索性他就再利用一下她。这也是为了他们的女儿着想,孩子不能总让他一个人来照顾吧?
秋娣父亲把价格压得很低,一人一次是三十五块钱,他每回都带回来三四个人,挣一百多块钱。
对他来说这已经是很不菲的一笔收入了,要知道他自己起早贪黑干一天,也就一百五十块的工钱。应付这几个人才多久?不过一小时而已。
陆听安紧紧蹙着眉,骂了句,“禽兽。”
顾应州嗯了声,“组织卖淫是严重违法行为,他还罔顾他人意愿,利用自己妻子谋取利益,既没起到扶养的义务,还泯灭人性。他会受到惩罚。”
陆听安不再说话了。
这两起案子破了,分明是好事,却总让人觉得心里有些闷沉。
……
车子在黑夜中疾驰,就像一头猎豹,只闻其身不见其影,刚听到引擎轰鸣的声音呢,转头又见它隐匿进黑暗中。
车内有些安静。
察觉到陆听安不是很想聊案子后,顾应州就没再说话了。
暖气徐徐从面前扫过,陆听安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也开始晕乎乎。
他靠着背后的软垫,刚准备阖眼睡会,耳边就传来了一声哈欠。
陆听安的眼睛顿时睁开了。他略有几分警惕地看向顾应州。
他们今天都是起了个大早去白莲岛,本该在那享受阳光浴和温泉,结果一整天下来也就吃吃冷风,到处查案。
他困了,顾应州自然也是如此。
这要是在办公室,陆听安只会劝他劳逸结合,小憩能够休养生息。但是此时此刻坐在副驾,他却是绝对说不出这种话来。
“顾应州,你困了?”
他身子往前倾,试图去盯顾应州的眼睛,以判断他有没有困倦之意。
还没靠上前多少,一条有劲的手臂就横过来,轻轻一推把他摁了回去。
“你挡着我后视镜了。”